“你……你刚才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呼吸乱,语句断裂,像连大脑都在闪退。
可祁菁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,睫毛在白炽灯下投下一道温顺的影子。
那张脸漂亮得过分,五官精致,唇色水润,偏偏眼神却干净得像刚被欺负完的人。没挑衅。也没撒谎。像是刚刚被亲过,被碰过,甚至被压在某个昏暗角落狠狠弄过。
黎川呼吸顿住,大脑发出一瞬空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脸,指节发颤,嗓子发紧,整个人像是被这种荒谬感逼得后退,却退无可退。
而那人——
忽然贴得更近了一点。
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后颈,呼吸灼热,一句极近的呢喃落下,轻得像雾,却像火星落在他神经上:
“是。”
黎川眼前一黑。
不,已经够黑了,是身体开始发烫。
“你当我是死人是不是??”
怒火与羞耻、理智与某种发烫的生理本能交叠在一起,混成一团炸开,然后变成了……活生生的,质疑。
祁菁尘声音顿住,没说出口。
只是偏了偏头,一副为难又恍然的样子,然后像是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:
“可我刚刚……很冷。”
“真的很冷。”他补充道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撒谎,可这撒谎技巧太娴熟,一层气息带一点哄人的温度。
他盯着肩头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,又看了一眼他那件薄得可怜的风衣……确实不挡风。
对方的骨骼,那一瞬的冰冷、颤抖、以及手指下那种太单薄的衣料,全都明晃晃地传过来。
黎川牙关狠狠咬紧,声音低哑又压抑:“——你刚才没做完的,回去继续。”
祁菁尘像是没听清:“嗯?”
“回审讯室。”
他眼神别开,语气绷得死紧,像是刚刚那场停电、靠近、混乱,全都不曾发生过。
“笔录……还没做完。”
“刚才那个不算。”
他利落地拉直制服下摆,像在提醒自己还穿着这身衣服,从兜里掏出执法本,像在自欺似的试图恢复秩序节奏:
“你还有一句话,”他眼神别扭挪开,不敢看他,“我没有记入笔录。”
祁菁尘眼神亮了一下,像被逗乐了:“所以现在是?”
黎川脱口而出:“战术压迫。”
“压谁?”
他抬眼望住黎川,声音忽然温柔下来,带着点真挚的刺痛感:
“黎警官,你到底是不是……真的很想我有罪?”
“这样你抓我的时候,才不算犯罪。”
黎川呼吸一下重了。
祁菁尘像是贴着他呼吸,说得极轻:
“可以的,小警官。”
“我让你铐。”
“我不反抗。”
他说着慢慢举起双手,主动将光裸洁白的手腕向前一送,动作温顺得几乎挑衅,眼神却带着点笑:
“我们现在就回去,把你想象中那个证词,重新写一遍。”
那声音低得像贴在耳廓:
“想要我帮你想一段官方用语吗?”
“你可以写成……‘因密闭空间意外受阻,嫌疑人于狭窄空间内进行情绪释放,审讯官被迫近身安抚,过程中产生不具伤害性质的肢体接触’。”
黎川手指颤了一下:“你闭嘴。”
祁菁尘低声笑笑,睫毛垂下来,眼神微敛:
“要写得再委婉点也行。”
“写成——‘暂未排除嫌疑人利用突发环境操控局势的可能’?”
他语气很软:“你一手发抖、一手拿笔,挺辛苦的吧。”
黎川终于忍不住咬了咬牙:“我只是……维持距离不够。”
他说话的同时,目光下移,扫了一眼那支不合时宜颤了一下的签字笔。
“为什么你的那支笔,还在抖呢?”
然后才缓缓松开黎川,后退一步,垂着眼笑得极乖:
“别写了。”
“下次……录音吧。”
“反正你声音那么好听。”
祁菁尘笑了一下,动作很轻地伸出手,整理了下他胸前的领带,一根手指拉平。
“小警官。”他语气温柔得近乎讽刺,“记得把制服烫一烫。”
“你后背那块,刚刚被我抓得有点褶。”
黎川:“……”
叮——
电梯门开了。
到达一楼。
门一开,外面有刑警快步走过。
黎川没回头,像是急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