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邹鸣沁刚回到家,身上还穿着官服,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影。
“岩雀?”她颇为惊喜地喊了一声。
崔岩雀转过头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这一身衣裳,笑道:“你这身官服,看起来很是利索。”
“嗯?”邹鸣沁按照她所说,自己看了一圈,也笑了,“确实如此,往后是再也不必担心踩到衣角、不慎摔倒了。”
二人显然都回忆起了同一件事,不由得又是相视一笑。
她们已经有一些时日没见过面了。
“今日是殿下遣我来,同你对接六皇子那边的事务。”
崔岩雀压低了声音。
“连恻大人已经按计划回了信,果然被他们约去醉仙楼吃饭详谈。殿下问,你打算何时让姜折阔这枚棋入局?”
邹鸣沁沉吟道:“连恻既然已经和他们搭上线,那么现下就可以让姜折阔出场了。”
王洞、连恻等人纷纷回应六皇子党,吕淮仁一计多得,这虽然是他喜闻乐见的,但进展太过于顺利的事,难免让人多几分疑心。
然而,邹鸣沁并不打算暂缓行动,来消除他这份疑心。
相反地,她要让姜折阔用最声势浩大、最引人注目的方式,出现在吕淮仁面前,让他明知有风险,却仍然忍不住豪赌下注。
让这件事变得更顺利一些,更合吕淮仁的心意一些……直到喜悦彻底冲破他的谨慎,淹没他的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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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早晨乍然冷了许多,邹鸣沁围着厚厚的披风,刚起身,便听见外头有人在敲门。
打开门,原来楚嫦和长锦。
“方才公主府来人了,殿下给咱们送了些炭火来。”楚嫦笑着说道。
长锦端着炭进屋,麻利地把它们码放进炉子里,而后点燃:“殿下真是看重咱们小姐,这样好的炭烧起来,整间屋子都暖了。”
“殿下是心细的人。不过,也劳烦公主府的下人了,这么冷的早上还要特地走一趟。”
邹鸣沁喃喃着,忽然想到什么,忙问长锦。
“那装炭的箱子在哪里?”
长锦有些不明所以:“已经搬到伙房里去了。小姐,怎么了吗?”
她摇摇头:“无事。”
天气一冷,用飞鸽传书多少有些不便,如果是重要的讯息,一般会直接让暗卫亲自来传递,或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传送。
吕晴瞬给她送炭不奇怪,但现下毕竟是特殊时期。
以防万一,她还是去看看为好。
吃完早饭,趁着楚嫦在屋里,长锦出了门,邹鸣沁来到伙房,开始检查那箱木炭。
她顺着箱子摸了一圈,蹭得两只手都被染黑了,终于在箱盖缝隙处,碰触到了一方柔软的绸布。
果然!
邹鸣沁把绸布一点点扯出来,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和炭灰,只见上头写着:
“暂避风头,近日勿来府上,一切密信交由玄鸦相送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前两日姜折阔便去了六皇子府上,崔岩雀她们一直在那附近监察情况,但什么风声也没传出来。
这也不算是一桩坏事,因为姜折阔和她可以在脑内对话,他既然没同她求救,就说明事情还能按计划进行下去。
与此同时,崔岩雀她们都没见到姜折阔再出六皇子府,他应当是成功留下了。
不过,邹鸣沁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担忧。
按照姜折阔的性子,如果一切真的足够轻松和顺利,那他多多少少要在她面前说道几句。
当然……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。
自那天在马车里相对无言后,她和姜折阔之间就似乎多了一种古怪的气氛。
她说不清楚缘由。
邹鸣沁不喜欢别人随意越过她制定的边界,评判她的情感。
所以,当姜折阔提出那样荒唐的疑惑时,她心中确实是愤怒的。
加上她那日熬了个通宵,实在没功夫同他纠结太多,所以便干脆敷衍了下来。
然而,姜折阔真的默不作声地接受了她的冷落,接着又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她们之间的边界。
这让邹鸣沁很不习惯。
不,准确来说,她还有些失落。
算了……她和姜折阔应该敞开心扉,好好聊一聊。
但不是现在。现在,她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邹鸣沁把箱盖重新合上,轻悄地回到了自己房中。
近来礼部事情不少,她今日虽然休沐,但也还要腾出空来办理公务。
加上吕晴瞬开始进一步架空王洞,于是玄鸦卫那边的一些事务也交给了她来处理。
邹鸣沁洗净双手,端坐于书案前,正要提笔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