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殷笑道:“我写的是标新立异,什么深度也没有,谁来都看得懂,只是好让读者一乐。”
“一般人也写不出你这诗中奇葩,文质中杂糅着野性,书看得太少是写不出的,道理学得太深也写不出。”
她说完,却微微敛了笑意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……你最近遇着何事了?看你的诗,虽是娴静的心境,却也藏着躁意、伤感。”
连殷愣了愣,只是回以一笑,摇了摇头。
正当此时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小殷,你起了么?”
连殷应了一声:“阿姊,你进来吧!”
连恻这才推开门,一眼看到房中的邹鸣沁,不由得一愣:“鸣沁?你怎么也在此处?”
“老师,你忘了吗?前两日我还给您递了信儿,说今天要过来一趟,有事请教。”
邹鸣沁倒不慌,言笑晏晏间便把谎圆了过去。
“啊,是喔……我近几日太忙,竟然忘却了此事。”
连恻与她颇有默契,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既如此,你便先来我房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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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连恻的房中,她有些紧张地问邹鸣沁: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邹鸣沁的神色也严肃起来。
她隐去调查黄榜案这一原因与始末,只同连恻交代了,自己这几日要在学堂多作考察。
连恻一向是个聪明又知分寸的人,纵使是猜出些什么,也没有多问。
“说起来,今日上朝的情况如何?”邹鸣沁想到她现下才回到学堂,便顺带问了一嘴。
谁知连恻听到这个问题,脸色却微微僵了僵。
邹鸣沁关切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个眼红的,处处盯着你行事,让你不痛快了?”
“倒也没什么大事……你知道那些眼光,我平日里便已经习以如常了,根本算不上为难。”
连恻叹了口气,垂眸道。
“二殿下今日,在朝堂上认出了我。”
这话一出,邹鸣沁也不由得捏紧了衣袖。
“你今非昔比,就算是他,也不能平白无故动你分毫。”她道。
连恻点点头:“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,不过是拐弯抹角地嘲讽了我一番。”
连恻出身贫苦,因着身材、样貌资质很好,便被卖到宫中去做虜隶。
当时,二皇子吕珲旦还在宫中,未曾外建府邸、自立门户,连恻不过是他殿中的一名粗使丫鬟,却因为容貌被看中,从此跟在吕珲旦身侧伺候。
吕珲旦算是很喜欢她,因为她乖顺、温和、听话,还很懂得事理。
他连在书房里练字、上课都要带着连恻,而连恻也在为他磨墨的时光里,偷听了不少教诲,增了许多学识。
本就有一颗玲珑心的女人,从此脑中充盈了笔墨,又怎么会甘心只做一介女虜呢?
她时常记挂着念书,手上的活便也做得敷衍下来。
终于有一天,在吕珲旦跟前犯了差错,惹怒了他。
他要当众掌她的嘴,以示惩戒。
可连恻是知廉耻、怀恻隐、有锐气的女人了,她认了错也不肯哭。
那时,尚还年少的吕晴瞬路过,识得她的骨气,便出手救下了她。
从此她跟在吕晴瞬身旁,再后来,就一路跟到了公主府,再到鸿雁学堂。
“你别管他说什么。”邹鸣沁道,“那都是些没理的撒泼话罢了。”
连恻听她这般敢说,反倒被逗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,快住嘴吧!这儿也就是公主殿下的地盘,你才敢放肆至此。”
邹鸣沁昂起头来:“那不然呢?我才不向着他好。”
“放心吧,我自是无畏的,只不过心中难免感慨万千。”
连恻微微敛起笑意,只是淡淡道。
“你可知,他早就不记得我姓甚名谁了。他说,他早早见了黄榜上独一无二的女举人,便觉得稀奇又熟稔,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,原来是我这曾几何时的枕边暖床人。”
邹鸣沁听得心中一股火从中来,还没要开口说什么,便见连恻抬起了头,又笑了笑。
“那又如何?反正,无论是现下,还是往后——他想再忘记我的名字,可就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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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聊回正事,邹鸣沁叮嘱连恻,若有近来学堂中众人统一做的抄写作业,不如一并交给她检阅过目。
她还记得在书库那日看到的笔迹,虽然那人学得很像她们,但多少还是会保留一点自己的风格。
邹鸣沁当时就留意到,写替换墨卷的那人,很喜欢在笔画弯折或提勾处下功夫。
先是轻轻一顿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