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她还是一位手握权势、野心勃勃、意在夺嫡的公主。
她光华万丈,比她的所有兄弟都要更适合做皇帝。
所以,邹鸣沁自一开始投入她门下时,便已经清楚。
吕晴瞬往后,必然与历史上每一位强势的帝皇一样,既怀着牵系万民的贤德佛心,又拥有果决狠辣的雷霆铁腕。
在她眼中,每一条为她所用的人命,都早已标好了价值。
所以对于吕晴瞬来说,邹鸣沁的命,就是比崔岩雀的命更宝贵;
而同样的,无论叛徒有什么样的矛盾与苦楚,叛徒就是叛徒。
吕晴瞬甚至可以原谅她,但却一定不会放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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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议过后,已过丑时。
更深露重,吕晴瞬邀她留下,在公主府上暂住一夜。
但邹鸣沁还是婉言拒绝,坚持要回邹府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吕晴瞬有些失落,忍不住仔仔细细、来来回回地盯着邹鸣沁,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她隐隐察觉到,邹鸣沁的心中,也对她有着避之不及的畏惧与疏离。
她自然最清楚其中缘由,也知晓邹鸣沁这样做,才是最最得宜。
但还是不免在心间琢磨着,渐渐咀嚼出了几分酸涩。
“那你坐我府上的马车回去,我现在就让人去备车。”
邹鸣沁点点头: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不必说这些无用的话。”
吕晴瞬还是不由自主地将一丝烦心挂在了脸上。
但顿了一会儿,她咂咂嘴,又不情愿地补上了一句。
“很晚了,你快些归去罢。我自会多挑几个身手了得的暗卫,一路护送你回去。”
邹鸣沁闻言,颇为大逆不道地笑出了声。
“怎么!你还不乐意?”吕晴瞬心中种种,顿时搅和在一起炸了锅。
她摇摇头,竟还无辜道:“我都笑了,哪里是不乐意的样子?”
吕晴瞬看不得她这副卖乖的模样,气鼓鼓地转过头去。
“我只是在想……原来你也会如此多虑。”邹鸣沁道。
“哪里是多虑?”吕晴瞬又忿忿地转了回来,“刘府那日,你都险些要被那群贼人捉住杀了!后面我派暗卫去查,也没探出那群人是什么来处。”
“现下还要继续查案,一日不揪出这事的来龙去脉,便一日不能确保你的安危。”
邹鸣沁看见,她双眼莹润发红,竟然是含了泪。
她不由得愣住。
她的本意,哪里是要惹吕晴瞬伤心?
反倒是觉察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古怪,这才想要出言逗趣,好与她调解一番。
“邹鸣沁,本宫的关心,竟被你说成多虑。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本宫竟不知自己在你心中,还有几分权重?”
闻言,她也有些怔愣。
吕晴瞬的心思是何等敏感,这番话又是说得何等真挚。
虽是在责骂她,却半分没有要压制、威迫之意。
邹鸣沁张了张嘴,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应。
最后,也只是朝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惹怒殿下,并非我本意,铭覃……愿当万罪。”
吕晴瞬牙齿龃龉,许是一声“滚”都已经滚上了喉间。
但最终还是没能脱口,只是转身一拍桌案,挥袖道。
“你且回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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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晴瞬给她准备的马车很好,驶起来很稳当,车中铺着厚实的软垫。
车内很暖和,外头寒凉的夜风一丝也透不进来。
姜折阔坐在她对面,偷偷看了她好几次,似乎是想和她说些什么,却又不好开口。
邹鸣沁脑中,仍然在回想着方才和吕晴瞬的对话。
晴瞬对她说出这样的话,自二人相识以来,还是第一次。
她自幼便是极有主见之人,对于身边众人,也自有一套相处之道。
谁人可全盘交付,谁人可深交、却又始终应当留空一寸,谁人需表面交好……她与每个人交往之时,都早已有了定论。
吕晴瞬首先是她所侍奉的明主,而后是她所信任的盟友,再是她所押注的储君,最后才是她所欣赏的朋友。
邹鸣沁相信,吕晴瞬一定也明白这一点。
既然明白,那又为什么会生气呢?
“姜折阔。”
她想不明白,干脆叫姜折阔来解解惑。
“我方才说的话,很伤人心吗?”
姜折阔愣了愣,而后犹豫道:“你要听实话吗?”
“废话。”邹鸣沁道。
“仅代表我自己的想法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