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 人命观
  邹鸣沁愣了愣,勾唇笑了:“亲近?我只是和你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……”

    崔岩雀还没说完,她像是被提醒了一般,恍然大悟道。

    “哦,对,是不止。我们还在同一间屋子里,一块儿过了夜。”

    崔岩雀叹了口气,看出来她在打岔,仍正色道:“你知道,我说的不是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公主手下的死士,我的命是公主的掌中之物,我随时可以为了公主殿下所需的一切献上它。”

    她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殿下所器重的幕僚,是助殿下成大业的谋士。殿下既派我为你所用,你便不该对我心存怜悯,此为大忌。”

    吕晴瞬,崔岩雀。

    一个是玩弄权术、高高在上的公主,一个是名声不显、立于阴影的暗卫。

    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却说出了如此相似的话。

    邹鸣沁并不完全否认她们的说法。

    没错,死士是死士,幕僚是幕僚——

    她们走的是不同的道路,人生的活法自然也相异。

    所以,死士本就该最先冲入危险之中,幕僚也本就该在高处指点筹谋。

    邹鸣沁并没有越过这条界限,她不至于掂量不清、拣小弃大。

    今日吕晴瞬和崔岩雀会说这样的话,估计也是因为昨夜姜折阔造成的误会,她们都以为那个冲出来吸引敌人,被抓走的人就是邹鸣沁。

    但除此之外,邹鸣沁有一点并不赞同。

    “若没有从他们手中逃离的计策,我不会蠢到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崔岩雀仍然直直地望着她,而邹鸣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只是同样认真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虽然是殿下的人,但命却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
    邹鸣沁笑了。

    人是一样的,有聪明的和不那么聪明的,有体质好和体质差的,有活得好的,还有死都不能死个痛快的。

    可是不管怎么样,人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人命没有谁高贵、谁低贱一说。

    就连皇帝,逝去后下了葬,百年后露出的也照样是白骨一副,和田间的农民、街上的乞丐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一个人,甚至有可能掌控不了她的思想,她的心,她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可是她的命,却是真真正正、从生到死,都只属于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至于我对你……那不能被说成怜悯,岩雀。”

    她们一同破这黄榜案,崔岩雀是她的共事之人。

    所以,她倚仗她、信任她。

    她们同生共死,后背相付,虽交流不多,但不乏真心。

    崔岩雀会提醒她注意裙子,为她包扎伤处,她们是朋友。

    所以,她敬重她、关心她。

    邹鸣沁想到她一开始说的话,忍不住笑出声来,恣意至极。

    “不过,亲近?我更喜欢这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崔岩雀一时间怔住,竟回答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最后,她先一步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果然说不过你……”

    只说完半句,剩下的又噎在了喉间。

    邹鸣沁也不急着听她讲,只是仍然噙着笑看她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崔岩雀才极轻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……罢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下了马车,邹鸣沁回到自己房中。

    方才行驶到中途,崔岩雀因为还要去查周乙的事,便提前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走进里屋,一眼便看见姜折阔。

    今早她离开的时候,他就没有醒。

    现在她回来了,他仍然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那个姿势。

    ……要不是鬼本来就没有呼吸,她都想伸手指探探他的鼻息了。

    别说,习惯了这男鬼每日跟在身边絮絮叨叨、叽叽喳喳后,一时间安静下来,她还真有些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更不要提,她现在正有满肚子的疑惑,想要在他那儿盘问出答案。

    算了,慢慢等吧。

    “咕咕!咕!”

    鸽子的叫声从窗外传来,邹鸣沁赶紧跑到窗边,把窗打开。

    从竹筒中取出纸条,上头写的是,“刘丙确已死。其子所称,丙因夜深目眩,误跌入府上池塘而溺。”

    夜视不明,失足跌入水池而溺亡,这是他们对外解释刘丙死因的说法。

    那帮人,估计还并不知晓,她昨夜误打误撞,见到了刘丙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这也许是他们失算的一环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昨夜的局,做得当真高明。

    引她不得不入局,再布下天罗地网。

    即便她能够成功逃脱,有用的证据也早就被毁得干干净净了。

    “一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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