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探查过地形了,刘府四处都有人在巡查,等着抓你们。只有这里没什么人驻守。”姜折阔道。
邹鸣沁点点头:“崔岩雀呢?你有没有看到她?”
“去找你之前,我假借你的名头,给她留了个信号,让她来这边会合。”姜折阔转过头,看了看身后,“先出去吧,别的我回去再同你解释。”
翻过墙,果然看到崔岩雀已在等候。
与此同时,手腕上无比真切的触感瞬间消失,邹鸣沁看了一眼姜折阔,他松开自己之后,那只手也立即淡回了半透明的虚体。
“铭覃!”她刚跑过去,便被崔岩雀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,“有没有受伤?”
邹鸣沁摇头:“都是小伤,不碍事,我们快走。”
二人披好兜帽,重新隐入夜色中,赶往邹府。
邹鸣沁时不时回过头,看身后是否有人跟着她们。
刘府里的黑衣人并没有追上来。
姜折阔飘在她们背后,神色有些怔忪,不知在想着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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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邹府,邹鸣沁立即把门窗都关牢,而后才摘下面罩、卸下斗篷,瘫坐在榻边。
饶是她练过武,今夜的行动对她来说,也算得上是惊险万分、消耗过度了。
崔岩雀拿了伤药来,替她处理身上细微的伤口。
姜折阔呢,则是刚一回来,便靠在床边睡着了。
正巧崔岩雀还在这里,她一时也没有机会去问他,今夜的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,只好暂时作罢。
只是,不知是不是她的记忆或眼睛出了错——
邹鸣沁总觉得,在灯火映照下,姜折阔的身体,似乎比平日里还要更透明一些。
“你进去没过多久,我便见到有人在寻你。”
崔岩雀一边给她抹药,一边道。
“我看见他们追你,便下去引开了一部分人。之后越来越多人来追我,你突然又跑出来,我看见他们抓住你了,你还做信号让我先去花园那边等。”
想必这就是姜折阔的手笔了。
她问道: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我身上带了些暗器,找机会放倒了几个人,就出来了。”邹鸣沁道。
为了不再让崔岩雀纠结这个问题,邹鸣沁说起了自己见到刘丙的事。
“我躲藏的时候,正好遇上了刘丙。”
邹鸣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。
“可惜还没仔细盘问,他就死了。我原本还想着,能不能用点办法把他也带出去。”
崔岩雀很震惊:“那他可有给出什么线索?”
邹鸣沁点点头:“接下来的日子,你要帮我查一个叫‘周乙’的人。不过,这也有可能是假名……先查着再说吧,他很关键。”
另一个人,邹鸣沁暂时不打算和崔岩雀说。
宋太傅……
居然是他。
宋元,正一品太傅,是朝中声望很高的中立派。
为人清正高洁,温和善授。
对于目前的夺嫡之争,他没有发表过任何实质性的看法,也从未表明过要站谁的队。
皇子皇女们都是他的学生,其中也包括吕晴瞬。
她对这位老师亦十分敬重。
在宋元担任今年春试的主考官后,吕晴瞬一直担忧他被卷进争斗中,故而暗中派遣了一众暗卫和邹鸣沁去保障其安全。
虽说邹鸣沁当时也有监视他的职责,但她全程都没发现什么不对。
加上,那时确实有刺客出现在太傅府周围,所以在之后调查黄榜案的过程里,她和吕晴瞬都未曾怀疑过宋元。
是的,他在改卷的过程中并没有展露出任何问题。
然而,这是因为问题并不出在改卷上,而是出在卷子本身。
刘丙只是一颗棋子,生死之间,他实在没必要说谎话骗她。
换卷的事,原来和宋太傅脱不开干系。
“我现在写信给殿下,把简单的情况先告知她,过后再详谈。”
崔岩雀给她包扎完,把布条打好结再剪开。
邹鸣沁走到书案旁:“现在外头情况不明,你若是不方便走,不如先在此处歇息一夜。明日一早,我们一同去见殿下。”
“也好。”崔岩雀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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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梳洗过后,邹鸣沁吹熄灯火,躺在了床榻上。
她今日被追着杀时,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运作轻功,身体自然是疲累的。
然而,真正躺下时,她却怎么都睡不着。
任凭辗转,神识都清醒得很。
姜折阔就靠在她床头背面,正沉沉地昏睡着。
难说是幻觉还是实感,邹鸣沁总觉得隐隐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