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不断深入,他们遭遇的妖兽愈发强大,环境也越发诡异。终于,在历经数次苦战,突破重重阻碍后,他们抵达了通往第九层的入口——一座笼罩在迷蒙光晕中的巨大石门。门前石碑古拙,刻着警示:“八层幻心,九层塑魂。欲念沉沦,道心方渡。”
“幻境层……”李师弟看着石碑,脸色有些发白,“听说这一层最能蛊惑人心,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,耗尽心神而死。”
齐月神色凝重,清冷的目光扫过小队众人,最后落在晏安苍白却平静的脸上:“第八层是幻境关,各自小心。幻象惑心,莫要迷失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提醒之意明显。
晏安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多谢齐师兄提醒。”他心中并无多少畏惧,反而有些好奇。幻境?对于他这样一个时刻戴着面具、内心与表演截然相反的人而言,幻境又能奈他何?他甚至可以利用这次机会,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人设。
踏上星光阶梯,周遭景象瞬间模糊、扭曲。再次清晰时,晏安发现自己已不在阴森的古塔,而是置身于一片江南水乡。
杏花烟雨,小桥流水,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香。
“安安,发什么呆?雨停了,伞,还需否?”
一个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晏安身体猛地一僵,缓缓回头。
只见一人撑着一把油纸伞,立于蒙蒙细雨中,眉眼温柔,气质清雅,正是……云蘅仙尊,或者说,是他在凡间化身为“云衍”时的模样。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宠溺,是他从未在真正的仙尊眼中看到过的温度。
幻境,开始了。它精准地捕捉并放大了他平日里“表演”出的、对凡间那段“过往”的深深眷恋。
“云衍……”晏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,是演技,也是几分被这逼真幻象勾起的、对那沉睡本体的复杂心绪。
“走吧,回家。你昨日念叨的梅花糕,我让厨房新做了,尝尝可还合口味?”‘云衍’自然地伸出手,牵起他,掌心温暖干燥。
晏安任由他牵着,走在熟悉的青石路上。幻境无比真实,街坊邻居的招呼声,孩童的嬉闹声,甚至空气中飘浮的糕点甜香,都栩栩如生。‘云衍’陪在他身边,与他分享着生活的点滴,为他挡去一切风雨,目光始终追随着他,仿佛他是他世界的中心。
这一切,正是他对外宣称的、无比怀念的“过去”。
若他真是个沉溺旧情的痴儿,此刻定然已沦陷在这温柔编织的网中。
但晏安内心一片清明。他甚至饶有兴致地“配合”着幻境的演出,脸上露出符合人设的、幸福又带着一丝隐忧怕梦醒的表情,与‘云衍’互动,说着那些他早已编撰好的、关于凡间生活的“甜蜜细节”。
他在等待。等待一个“合理”的、打破幻境的机会。这个机会,必须足够震撼,足够凸显他的“深情”与“挣扎”。
与此同时,在另一片幻境空间中。
齐月面对的,是无数柄悬浮于空的绝世名剑,剑意冲霄,每一柄都仿佛在呼唤他,承诺着他剑道的极致。这是对他纯粹剑心的考验。
然而,齐月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。他的道,在于手中霜华,在于心中一念,外物万千,皆是虚妄。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他并指如剑,向前一划!
“破!”
剑心通明,幻象如同镜花水月,瞬间破碎消散。他是小队中第一个挣脱幻境的人。
就在他回归第八层真实空间的瞬间,或许是幻境力量交织的偶然,他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不远处尚未完全消散的、属于晏安的那片幻境碎片——
细雨朦胧的江南小巷,那个清极艳极的青年,正被一个气质清雅、眉眼温柔的男子牵着手,两人相视而笑,画面温馨得刺眼。而那个男子的容貌……齐月瞳孔骤缩!虽然气质截然不同,一个温柔,一个清冷,但那五官轮廓,分明与宗门禁地中沉睡的云蘅仙尊,有七八分相似!
那就是……仙尊在凡间的模样?那就是……晏安念念不忘的过往?
画面一闪而逝,幻境彻底破碎。齐月站在原地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一直听闻晏安与仙尊的凡间旧事,但直到此刻,亲眼见到那幻境中真实流露出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情与依赖,他才直观地感受到,那究竟是怎样的曾经。仙尊……竟也曾有过那样温柔的神情?而晏安……
他看向刚刚从幻境中脱离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恍惚与剧烈痛楚的晏安,心中那丝莫名的涟漪,再次扩散开来。是为了打破这美好的幻象,所以才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吗?
小分队的其他人在齐月的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