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作为诱饵的晏安,虽然在石灵扑来的最后一刻,凭借巧妙的身法和系统暗中提供的能量屏障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,但依旧被几道强大的阴影之力扫中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,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。
他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,衣衫破损,露出的肌肤上,那淡金色的伤痕再次浮现,并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、刺眼,仿佛有金色的血液在里面燃烧,与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唇角的鲜红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。
他蜷缩着,剧烈地咳嗽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,显得痛苦而脆弱,却又带着一种战损后惊心动魄的美丽。
“晏安!”
齐月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身边,一向冷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。他蹲下身,想扶又不敢轻易触碰,只能看着晏安痛苦喘息的样子,眉头紧紧锁起,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担忧以外的情绪——一种被深深震撼后的悸动。
他亲眼目睹了这个看似柔弱的人,如何冷静地分析局势,如何决绝地以身作饵,如何精准地把握时机,甚至不惜毁掉一件显然极其珍贵的护身法器!这份智慧、果决与牺牲,彻底颠覆了齐月对晏安“只是情深”、“需要保护”的初始印象。
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呵护的菟丝花?这分明是一株在绝境中也能绽出凌厉锋芒的、带着剧毒的曼陀罗!美丽,强大,对自己也足够狠!
“咳……没事……”晏安艰难地抬起眼,对上齐月近在咫尺的、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,他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完成任务的释然笑容,“阵……破了就好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撑起身子,却因为牵动伤势而无力地垂下。
齐月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稳稳地托住了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腕。入手处,肌肤冰凉,腕骨纤细,却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、与这脆弱外表不符的坚韧力量。
同时,他也清晰地看到了晏安手臂上那些近在咫尺的、如同艺术品被暴力损毁后又强行缝合的金色伤痕,它们微微凸起,散发着微热和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呼吸几乎可闻。晏安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一丝清冷的、如同雪后初霁般的独特气息,萦绕在齐月鼻尖。而齐月身上那股冷冽的、如同雪原寒松般的剑气,也毫无保留地笼罩着晏安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齐月能清晰地看到晏安长睫上沾染的细微灰尘,看到他因痛苦而微蹙的眉宇,看到他苍白唇瓣上那抹惊心动魄的嫣红……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陌生的悸动,如同细微的电流,窜过齐月一向冰封的心湖。
他被这极致的美丽与破碎之下的强悍深深吸引,他发现自己似乎……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。
“齐……齐师兄?”晏安似乎被他过于专注和复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偏过头,试图抽回手,声音细弱。
晏安微微仰头,对上齐月那双不再平静无波、而是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,扯出一个破碎而带着歉意的笑:“抱歉……齐师兄能帮我捡起来吗,又……又弄坏了一件他给的东西……”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,带着令人心折的疲惫。
青木生生链,承受了大部分攻击碎裂,只剩几块暗淡无光的普通石珠。
齐月猛地回过神,如同被烫到一般,迅速却又不失轻柔地松开了手,俯身将那些冰冷的石珠一一拾起,他掌心微动,一丝极细微的冰蓝色剑气悄然溢出,试探着包裹住其中一颗石珠——这是他剑修独有的、用以修复法器的“凝冰回纹”手法,虽非专攻此道,却也有几分效用。
然而,石珠毫无反应,灵性早已彻底断绝。
齐月的动作顿了顿,最终还是将所有石珠拢在掌心,起身递到晏安面前。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白色丹药,不由分说地递到晏安唇边,声音是难得的低沉:“先顾好自己。”
晏安微怔,下意识地张口将丹药含入口中。丹药入腹,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,缓解了他大半的痛楚。
齐月看着他苍白却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这法器灵性已失,强行修复只是徒劳。待回了宗门,我会想办法帮你寻来材料,尽力修复。”
晏安看着他掌心那些失去光泽的石珠,又看了看齐月认真的侧脸,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黯然,低声道:“……多谢齐师兄。”
他霍然起身,背对着晏安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清,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:“能走吗?”
晏安在他身后,低低地喘息着,慢慢支撑起身体:“……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