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前日陛下赏的那对东珠,拿去让尚服局镶副耳坠吧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脚步声响起,似乎是贵妃的侍女离开了。方皓不再停留,快步离开了假山区域。许贵妃对阎玥玥的忌惮,似乎并不仅仅源于皇帝的宠爱。
回到席上,景海正与邻座一位宗室子弟聊得热络,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戴得严丝合缝。方皓坐下,自斟了一杯酒,目光再次投向御座方向。
皇帝不知何时已显露出明显的疲态,以手支额,眼神有些涣散。张皇后在一旁低声对司礼太监说了几句。很快,司礼太监便宣布,陛下略有倦意,诸位臣工可尽情宴饮,不必拘礼。
皇帝在內侍的搀扶下起身离席,阎玥玥自然也紧随其后。在经过方皓他们这一区时,皇帝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席间,那眼神空洞而遥远,仿佛透过眼前的繁华,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。他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阎玥玥不着痕迹地轻扶了一下他手臂后,缓缓离开了琼华台。
帝驾离去,宴会的气氛反而更加轻松活跃。劝酒声、谈笑声、丝竹声交织在一起,汇聚成一片喧嚣的海洋。
然而,这片喧嚣并未持续太久。
约莫子时初刻,大部分宾客都已酒酣耳热之际,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,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欢乐的表象,从殿外不远处传来!
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。
殿内陡然一静,丝竹骤停,所有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外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刚才是谁在叫?”
“声音好像是从水榭那边传来的!”
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,一种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。
景海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凝重。方皓也放下了酒杯,眉头微蹙,心中那股自踏入畅春园便隐约存在的不祥预感,此刻骤然清晰起来。
很快,一名內侍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他冲到主持宴席的礼亲王面前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:
“王、王爷!不、不好了!张……张御医……他、他……殁了!”
“什么?!”礼亲王霍然起身,脸色大变,“你说清楚!张御医怎么了?”
那內侍涕泪横流,指着殿外的方向,语无伦次:“就、就在那边水榭……没、没气了……七、七窍……流血……”
“七窍流血”四个字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!
刹那间,满殿哗然!
御医?在皇帝寿宴上,七窍流血而亡?这简直是骇人听闻!
张皇后早已起身,凤目含威,厉声道:“慌什么!详细禀来!” 她虽震惊,但依旧维持着镇定。
那內侍在皇后的威压下,勉强稳住心神,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。原来是负责巡夜的内侍经过湖边水榭时,发现太医院院判张御医倒在里面,上前查看时,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,而且死状极其可怖,面目青紫,七窍皆有黑血渗出。
“封锁现场!所有人不得擅动!即刻禀报陛下!” 礼亲王反应极快,立刻下达命令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原本欢乐祥和的寿宴,瞬间被一层死亡的阴影所笼罩。
侍卫们迅速行动,将琼华台以及周边区域控制起来,禁止人员随意走动。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,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猜疑。方才还推杯换盏的熟人,此刻看向彼此的目光中,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戒备。
方皓与景海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。
“张御医……”景海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似乎在回忆什么,“我记得他,医术颇为精湛,平日里身体似乎也还硬朗,怎会突然……”
方皓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,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。水榭的方向此刻已被侍卫手中的灯火照得影影绰绰。
皇帝五十万寿,七天七夜的庆典才刚刚开始第一夜。盛宴的酒杯尚未冷透,死亡的序曲却已猝然奏响。
第一个受害者,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