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想存你的号码,独属于你的号码。”
她第一次没用敬语。
周聿珩轻笑,这一次,他的眼里全是她
“是吗?”
“我知道我这话很直白,您可以当作童言无忌”
“可以”
可以什么?可以当成玩笑?还是可以给她号码?
姜秋瓷不敢奢想,率先败下阵来
“算了,您还是当作没听到吧,是我冒昧了”
“可以给你”
什么?
“我们加好友”
“原来这么容易啊?”
他挑眉催促
“加不加?赶在我反悔之前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时而交错,时而分开,那微不足道的厘米,仿佛又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点。
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江面,天色变成一种模糊的蓝灰色,他才停下脚步,看了眼时间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手里的红薯还剩下一小半,依旧温热。
“跟我在一起,你好像总吃不好”
原来他看出来了
“没有,是我自己磨叽”
回去的车程同样安静,车内灯没有开,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,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车子再次停在她宿舍楼下,夜幕已彻底降临,宿舍楼窗口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。
“谢谢周先生”
又用回敬语
她下车,站在车门外,轻声道谢
周聿珩坐在车里,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啃得差不多的烤红薯上,极淡地、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唇角。
“上去吧。”
车窗升起,姜秋瓷站在原地,直到车尾灯消失不见,她低头,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凉透的纸袋,心里某个地方,却像是被那扎实的甜暖透了。
夕阳是假的暖,但烤红薯是真的。
他或许像夕阳一样难以靠近,但他给的这一点点暖意,却是真的。
02
自那次黄昏江边的散步后,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。
那枚滚烫的烤红薯,化作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,虽然未能让湖面解冻,却在姜秋瓷的心底持续散发着余温。周聿珩依旧没有频繁的联系,但那种绝对的、遥不可及的距离感,却被打破了那么一丝缝隙。
偶尔,会在深夜,她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没有寒暄,没有前缀,可能只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他窗外沉沉的夜色,或者办公桌上的一盏孤灯,也可能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比如:
“方案过了。” 或者只是简单地:“还在忙”
姜秋瓷最初会措手不及,捧着手机斟酌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回一句:“恭喜”或者“别太晚”。
后来,她渐渐胆子大了一些,也会在他发来夜色时,拍一张自己手边看到的有趣的书页,或者宿舍楼下窝着打盹的流浪猫。
他们的对话依旧简短、零碎,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密码游戏。
他从不秒回,她也不再焦虑等待。但这种不频繁的、直接越过了林特助的、仅限于两人之间的微弱电波,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滋长一种隐秘的亲昵。
这种变化,或许连姜秋瓷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,却逃不过身边最亲近的人的眼睛。
最先发现的是何绪宁。
“瓷瓷,你最近……不对劲哦。”
一天晚上,何绪宁咬着酸奶吸管,眯着眼打量正对着手机屏幕无意识傻笑的姜秋瓷。
“啊?有吗?”姜秋瓷猛地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上,动作快得有点欲盖弥彰。
“有!”夏茗溪从床上探出头,加入审判,
“上周你连着两个晚上没跟我们去食堂,说有事。昨天让你一起去逛街,你也推了。老实交代,是不是有情况了?”
“没有啦,就是……最近有点忙。”姜秋瓷拿起水杯,战术性喝水,眼神飘忽。
“忙到对着手机傻笑?”凑近,压低声音,田橙意像侦探发现关键线索,
“而且,你最近发呆的频率显著上升,时不时就看着窗外叹口气,然后又自己笑起来。啧啧,这症状,教科书级的思春。”
“真的没有!”姜秋瓷脸热,伸手去捂田橙意的嘴。
“狡辩无效!”
“快说!是哪个专业的?我们认识吗?长什么样?有没有照片?”
姜秋瓷被她们闹得没办法,只好求饶:
“真的……真的还没什么。就是……一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何绪宁拖长了声音,显然不信,
“什么样的‘朋友’能让我们瓷瓷同学魂不守舍,连最爱的糖醋排骨和水煮肉片都让给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