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芍看起来并没有消沉,相反,她和以前一样,正常的说话交流,只是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,被她视作“奶奶遗产”的乌云身上都不知道蹭了多少她的眼泪和鼻涕。
番茄炒蛋都会忘记放糖。
秦一晴知道,江芍是在内疚,但她不会哄人,觉得保持沉默给江芍一个私人空间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。
这个家里就这样只剩下了乌云的喵喵叫声。
秦一晴的情感世界里,亲情这一部分并不太完整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畸形,她看着江芍一次次地红了眼睛,在理解之中也是夹杂着一丝不理解的,在数不清第多少次江芍哭了之后,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
奶奶于江芍而言相当于什么于自己而言呢?
江芍所拥有的爱太完整了,是她所无法企及的,甚至等量代换都做不到。
她思考了一整晚,得出来了一个答案,但她现在还并不想说。
如果可以这样代换的话,那秦一晴大概明白了。
第二天起来,江芍难得的起得早,秦一晴咬着面包看她化妆,粉底,散粉,还有一些秦一晴叫不上来的彩妆,不过她判断江芍应该是要去见重要的客户,打扮的很隆重。
江芍习惯性地按上那两枚小花耳钉后,抻出了首饰盒,在里面挑挑拣拣,最后选了一条银质的手链。
在她就要合上首饰盒的时候,一抹不那么显眼的红闯进了她的视线。
一根红绳。
这根红绳在一堆光鲜亮丽的珠宝中显得那样暗淡,此刻却刺了江芍的眼。
那是奶奶让她和秦一晴去求的红绳。
江芍把它捡了出来,看着它发呆。
那天也是乌云那只蠢猫来到她们家的第一天。
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奶奶的那天。
秦一晴嚼完了面包,看着江芍突然静止的背影,心知她现在在做什么,叹了口气,捉来了乌云。
这只被她俩惯着的肥猫压酸了她的手臂。
“少吃点吧,不然你妈妈该抱不动你了”
“去哄哄她吧,她高兴了我和你都好过”
她对着一只猫耳语。
片刻后,乌云又顶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回来了,还沾着些粉末,估摸着是江芍的妆。
秦一晴看着猫头发愁。
……
十二点半,江芍重新回到了家里。
她看起来很疲惫,踢掉了高跟鞋,外套都没脱就往卧室走,路过了静坐在沙发上的秦一晴也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,带着一身酒气和一丝烟味。
秦一晴嗅觉很敏感,那一瞬间,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江芍,去换睡衣,然后下来好吗?我有话和你说”秦一晴说道。
“十二点半了,明天再说吧”
“是很重要的事情”
秦一晴认为很重要的事,又是工作吧。
“我知道了”
她似乎妥协了,尽管秦一晴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用“妥协”这个词来形容。
半个小时后,江芍下来了,秦一晴这才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下的乌青,像是霜降时冻了的花,无精打采。
秦一晴不自觉地柔了嗓音。
“过来坐”
“春季系列的初稿马上出,很快就会给到TS再审核”江芍没头没尾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她的头实在是痛,不想再讨论工作了。
秦一晴一怔,知道她是误会了。
“不是这些”
“过来坐”她重复。
“我有东西给你”
江芍看着她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个……投影仪?还是很古老的那种,疑惑着坐到了她旁边。
秦一晴语音关上了客厅的灯,打开了投影仪,短暂的卡顿过后,一个江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墙上。
“小白啊,是奶奶”
白光倒映进了江芍的瞳孔里,她有一丝丝的惊喜。
这就够了。
“为什么又哭鼻子啦?”其实不难听出“奶奶”声音里的电流机械声,原来是这样的啊……
江芍的鼻子酸酸的,又觉得有些好笑,秦一晴还会做这些东西。
“没有,奶奶,您看错了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设定好的语音并没有对话的环节。
“真是的,几岁啦?还是小朋友,见不到奶奶就要哭鼻子!”墙上的透明“奶奶”伸出手指点了点,那是她的标志性动作。
“秦一晴你怎么骂我?”江芍注意到了这个动作,眼泪滑落的瞬间又笑出了声。
奶奶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这样,上一次对她做这个动作还是她打碎了碗的时候。
“奶奶说的,不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