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看着克洛伊,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,那是曾经的安娜看韩书白的眼睛。
热烈,坦荡,痛楚。
别无二致,青出于蓝。
她忽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情绪来。
“你们也很般配。”
安娜说,不知道说的是克洛伊,还是像克洛伊的安娜。
克洛伊听懂了,她耸耸肩,“我也觉得。”随手拿起一杯韩书白斟好的茶,“但他有喜欢的人。”
安娜不想再听下去。
“谁把老子拖鞋穿走了。”
不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郭天玉光着袜子,大喇喇地推门进来,看见克洛伊和安娜倒也不意外,只是若有所思地审视了一番,嗤笑道:“你要揽新会员还是怎样?”
克洛伊懒得搭理他,翻了个白眼,伸出半只脚,“我穿着,你光着吧。”
“没事,我也要走了。”
安娜起身,正要把拖鞋收好给他,却被郭天玉按住,“不用,我逗书白呢。”
说着,韩书白端了碗云吞出来,系着围裙的模样宜室宜家,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向来迟了的郭天玉,叹道:“你直接踩进来吧。”
郭天玉刚来,安娜就走多少有点失礼。他们站在阳台上,任由晚风撇过凌乱的头发,郭天玉半挨着栏杆,眯着眼,享受着只有在韩书白这里才能感受到的短暂惬意。
“郭天玉,”安娜忽然问他,“如果有一天我跟陆征闹掰了,亦曲的合约还算不算数?”
听罢,郭天玉哈哈大笑起来,似乎问题踩到他心水上,他长臂一挥,半个身子搭在了安娜肩上,“我是这种人吗?别说一纸合约,现在整个several送你都行。”
安娜冷着脸瞅他,似乎是在警告他别乱开玩笑。
郭天玉无所谓的翻转掌心,右手指尖绕过安娜脖子,轻轻地敲击左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。
“你可以关注一下财经新闻,明天这个时间。”
不出他意料,南城将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。
郭天玉给这场演出定了个标题,“皇帝回归。”
“所有属于我的都会属于我,several于我而言,今后不过只是……”郭天玉把拇指和食指拓到最大,又缓缓捏合,“这样。”
他好像意有所指。
安娜没听懂。
郭天玉懒得跟中文不好的人扯皮。听着身后不悦的脚步声,郭天玉笑着转身。举手投降,但还是抽空侧头问了一句安娜:“你想通了?”
安娜摇了摇头,“跟你说的没关系。”但安娜没完全否认,“我想通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随你,”郭天玉心情颇好,今天对着安娜的话都多了些,“你要是结婚了,我送Several给你做礼,如何?”
安娜打掉了他举在头顶的手。
毛毛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着,见克洛伊还在跟郭天玉聊天,她机灵地跑去找安娜,两只爪子扒着安娜的裙子,嘴里还衔着“赶紧带我去玩”的狗绳。
“毛毛。”韩书白警告似地弹它的眉心,她呜呜叫了几声,委屈地跑去克洛伊脚边趴着。
正巧外卖送到,韩书白取下后径直递给安娜。
安娜微怔,下意识问,“什么?”
“草莓。”韩书白微笑着把绳耳挂在她手腕,“看你心情不好。”
郭天玉不耐烦地把克洛伊和那只吵人的玩意送走,耳根总算清净。安娜不用他送,自己溜得比谁都快,跟被鬼追似的。近来工作繁忙,应酬接连,肠胃又犯了老毛病。他向韩书白吐着苦水,就想来这儿蹭顿饭吃。
没想到,煮给他的云吞还被那两人吃了去。
不过幸好,韩书白没想着放他鸽子,而是又煮了一碗。郭天玉美美地坐在狭小的餐桌前,高大的身子遮住大半光线,显得有些不搭。
“你打算赶尽杀绝吗?”韩书白问。
“不吧。”郭天玉举起筷子,夹起一个云吞,笑眯眯地看着韩书白。云吞皮软烂,光是平稳举着就已经有滑落的征兆。
“毕竟,那两个私生子,都算得我亲戚。”
这样诡异的话语,郭天玉却说得丝毫不着调,充斥着浓浓的讽刺意味。
郭家在整个南部地区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,说是实业皇帝毫不为过。
郭天玉是郭家独子,掌上明珠,自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,七岁还没生性,就被以精英培养为由,送去了南洋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父母立意深远,爱子心切,却没想到是为他们同时存在的情人腾地方。郭家家大业大,是不屑于同低阶家族联姻的。
他们的传统是——内部姻亲。
郭天玉的父母是远方表亲,过了三代,但依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