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醉的人,都说自己没醉。”
“那我喝醉了,你为什么不找我。”
赌气的话语脱口而出。
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,陆征懊恼地坐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,低着头不说话。片刻,看安娜端着水辛苦,长臂一挥,还是抿了一口。
安娜好笑地坐在地毯上,与他正对着,抬头笑吟吟地问,“所以你真生气了?”
陆征不说话。
“我最近也在忙毕业的事情啊,还要训练,训练营的小孩又遇到了一点事……我经纪人又找我,我就没注意时间。”安娜好声好气地解释道。
“十二点了。”陆征闷闷地说。
“嗯?”
“十二点了,你都没找我。”陆征恼怒地别过脸,“我死在外面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郭天玉那儿。”安娜哄他,“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了……男人嘛,你们好久不见了,聊过头了也正常……我打电话催你,郭天玉还不知道怎么讽刺我呢。”
“再说了,”安娜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“尤里出去喝酒的时候,凌晨五点能回家就不错了,我妈妈也没管他嘛。”
尤里是安娜的继父,是个风趣的别洛格勒酒蒙子,平常不喝酒,逢年过节兴奋起来,喝酒喝通宵却也是常事。
陆征没少领教过,只能说是个人物。
“……”听完,陆征气也消了一半,至于另一半……
“你过来的时候,一句都没提到我。”陆征今晚难得矫情起来,许是喝了酒又心情不好的缘故,平常拽得跟二大爷一样,今日却像个撒气的小猫,非得拉着她说清楚,“你听一路上八卦你都不问我难受不难受……我都在卡座上看见你了,你盯着郭天玉他们,看热闹都看了很久。”
安娜垂眸,敛去不自在的神色。不过顷刻的功夫,她抬头笑眯眯地摊手,“看热闹,人之常情。”
陆征挑眉,猛地拉过她的手。踉跄之间,安娜完全躺倒在他身上,逼仄的沙发上全是陆征的气息,带着好闻的松香。
“明天陪我。”
陆征环着安娜的腰,命令道。
安娜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,后又似累极了放弃抵抗,被覆盖住的声音闷闷的,“只能下午……晚上我要去训练。”
“……”
陆征轻哼,报复性地掐了掐她腰上的细肉,“行吧。”
“不生气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就好,睡觉去吧。”安娜翻滚落地,从他温热的怀里逃开,“睡衣我给你洗过的啊,你洗完澡再睡,别弄脏我的客房。”
安娜朝他挥挥手,半个身子进了房间,“晚安。”
有些人,就是随便说两句话,就能让另一个人毫无脾气。
陆征失神地望着天花板,只觉一天的躁郁被奇迹般抚平。他好气又好笑,拿过一旁的睡衣,认命地走去了浴室。
另一旁,St.Laur。
“干杯!”
叶吾玩味的目光扫过勾肩搭背的二人——准确来说,是郭天玉单手搂过韩书白的肩,韩书白似笑非笑地贴着郭天玉而坐,似乎并不抗拒他的靠近。
看上去,不像是被迫的“怨种”啊。
倒像是双生帝,黑白面,摄政王推着傀儡,傀儡缠着丝,裹着摄政王。
“今儿送你的见面礼,喜欢吗?”郭天玉左手背蹭了蹭韩书白的脸,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看韩书白打掉他的手,总有种乐此不疲的爽感。
“你的手笔?”韩书白瞥了他一眼。
“南城周遭的服装行业,哪个跟我没点关系。”郭天玉中指夹着烟,握着酒杯,似调戏似示好地碰了碰韩书白手中的酒,“在纽约时我就说,回来有我罩着你。怎么,当我说着玩?”
韩书白但笑不语。
“对了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郭天玉指了指叶吾,“叶吾,南洋人,寰宇集团二公子。”
“吴烁,恒业精密集团的总裁。”
说完,郭天玉拍了拍韩书白的肩,“这位就是我经常说的韩书白,Von.D集团的高管,中华区的总裁。”
“这么多大人物来给你的接风宴捧场,荣幸吧?”
韩书白笑着举杯,说了些漂亮话,“很高兴认识各位。”
一饮而尽。
“哦,还有一个。”郭天玉想起陆征来,“不过他喝挂了先回去了……是个北方人,好像和你老家还是一个地方,叫陆征——宏基集团总裁的孙子,搞重工业的,明天再介绍你俩认识。”
叶吾笑着插话,“人家跑南城是来找女朋友的,你老叫他出来喝酒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“那让他把安娜带上不就好了,我不介意她再砸一次我的车。”
在场听懂的人都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