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歇的同行者
也平和。

    毕竟都是为了寻宝而来,能在秘境中遇到同期修士,有个伴总比孤身一人稳妥些。

    慕无邪依旧闭目养神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只是偶尔,会用眼角的余光,不动声色地扫过林烬的方向,确认他没有异动。

    林烬靠在岩壁上,听着耳边的声音,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,只要自己不暴露身份,就能暂时安全地待在这里,借着这片刻的安宁,再多恢复几分力气。

    而这诡异的“共处一室”,或许,也是秘境之中,一场无人预料的插曲。

    天刚泛起鱼肚白,江少卿便率先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神色恢复了几分作为天衍宗大师兄的沉稳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依旧靠在岩壁上的慕无邪,又对身后的弟子叮嘱道:

    “谷地那边气息不明,我们先过去探探路,避开高阶妖兽的巢穴,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两名弟子应声点头,迅速收拾好随身的储物袋,显然对江少卿极为信服。

    慕无邪也在此刻睁开眼,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一夜调息,他体内的疲惫褪去不少,气息重新变得平稳沉凝。

    他没看天衍宗一行人,只是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里的林烬。

    后者靠着岩壁,虽依旧虚弱,却已能勉强坐稳,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。

    江少卿注意到他的动作,走上前两步,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几分隐含的期许:

    “我们先行一步,道友自便。”

    慕无邪颔首,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江少卿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同道的认可,也藏着宗门大比的锋芒:

    “秘境寻宝,不过是各凭机缘。各宗门大比,才是见识真正实力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慕无邪依旧惜字如金,却算是应下了这份约定。

    江少卿不再多言,转身对两名弟子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,脚步声朝着谷地的方向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林烬和慕无邪两人。

    慕无邪没立刻动身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洞口的晨光里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林烬知道,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天衍宗弟子虽未认出他,但江少卿心思缜密,难保不会回头察觉异样。

    林烬靠在岩壁上,心头却泛起了难掩的纠结。

    止痛药的效力渐渐减弱,胸口的钝痛又开始隐隐作祟,体内灵力依旧像一潭死水,连调动一丝都觉得滞涩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以自己现在的状态,别说去谷地争抢机缘,随便遇上一头低阶妖兽,都可能让他丧命。

    且他伤势未愈,独自行动太过危险,此刻唯一的选择,便是暂时跟着慕无邪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撑着岩壁,一点点站起身,动作迟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    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与慕无邪之间的过往,本就满是针锋相对的怨隙,如今自己这般狼狈,还要腆着脸跟在人家身后寻求庇护,实在太过难堪。

    昨夜慕无邪喂药的举动,已是意外的情分,他没道理再得寸进尺。

    林烬悄悄抬眼,瞥了眼不远处的慕无邪。

    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仿佛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,更不会在意他接下来要去哪里、是生是死。

    或许,他本就该自行离开。

    林烬咬了咬牙,挣扎着想要撑着岩壁站起身,可刚一用力,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,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晃了晃,又跌坐回原地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动静,终究还是引起了慕无邪的注意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林烬一眼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上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问,只是转身朝着洞口走去。

    林烬看着他的背影,心头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是慕无邪在给彼此留余地。

    既不主动驱赶,也不刻意等待,愿走愿留,全凭他自己。

    可他现在,是真的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挣扎了片刻,林烬终究还是压下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。

    活命,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等他伤势恢复,自然会与慕无邪分道扬镳,届时再算过往的账,也为时不晚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借着岩壁的支撑,缓慢而艰难地站起身,拖着虚浮的脚步,跟在了慕无邪身后。

    走出山洞,晨光洒在身上,带着一丝暖意,却驱散不了林烬心头的沉重。

    他刻意与慕无邪保持着几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地跟着,既不至于被落下,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