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流转间,石爪竟微微震颤,尖端的寒光愈发浓烈,时而传来刺骨的寒意,时而又有灼烧般的痛感。
每挪动一分符文,都要耗费大量灵力,体内的毒素也趁机作祟,心口滞涩感越来越重。
足足折腾了近一个时辰,林烬额角布满冷汗,灵力耗损过半,才勉强让其中一道石爪的光芒黯淡了几分。
可就在他想趁机撬动晶石时,其余几道石爪竟同时收紧,尖端几乎要嵌进晶石里。
一股更强烈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倒灌而来,震得他猛地后退一步,喉头泛起腥甜,一口血险些喷出来。
“该死!”
林烬暗骂一声,扶着岩壁稳住身形。
这守护阵比他想象中更棘手,单靠他这点破解之术,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,反而会把自己耗死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山洞忽然剧烈震颤,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竟是方才他破解禁制时的动静,引来了外面的妖兽!
林烬扶着岩壁,踉跄着退回未坍塌的山洞深处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在地。
洞口的光线被身影挡了大半,他蜷缩在阴影里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在地面晕开小片暗沉的痕迹。
方才破解石爪禁制时被反噬,又强行运转灵力奔逃,毒素与内伤交织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,洞壁凹陷处那枚让他狂喜又绝望的魔髓晶,竟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方才还被暗褐色石爪死死扣着、泛着冰冷禁制微光的晶石,此刻只余下平整的岩壁。
连一丝嵌放过的痕迹都没有,那些石爪也松弛地垂在壁上,没了半分灵力波动。
仿佛那枚至宝从未在此处出现过,又或是像株有灵的草木,悄无声息拔根,换了地方生长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沉浮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
那魔髓晶的影子还在眼前晃,石爪扣着晶石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,近在咫尺,却又远如天堑。
可如今,连这“远如天堑”的念想都成了泡影。
这般狼狈模样,别说追寻晶石去向,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提触碰那枚能助他突破的至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独有的沉稳。
林烬心头一紧,下意识想隐匿气息,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,只能任由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进山洞。
来人在洞口停下脚步,逆着光,身形挺拔,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寂的光泽。
是慕无邪。
他显然是来这里暂作休息的,刚踏入洞口,目光便落在了地上蜷缩的身影上,脚步微微一顿。
随即,他的视线又掠过洞壁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林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心头只剩一片茫然。
慕无邪自然看不出这里曾有过魔髓晶。
可那松弛的石爪与黯淡的禁制,或许能让他察觉到一丝异常。
但此刻,林烬已无力去想这些,只觉得浑身发冷,连毒素反噬的痛感,都比不上这至宝凭空消失的落空。
慕无邪的目光在空荡的凹陷处与松弛的石爪上停留了片刻,又落回林烬身上,神色依旧平静,看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见了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他的衣袍边角沾着些不易察觉的尘土,袖口似乎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短暂的对峙,却并非恶战。
林烬心头隐约有了计较,想来是在来这里之前,他与江少卿一行人遇见过了。
没有厮杀的痕迹,多半是彼此试探后便各自离去。
毕竟,江少卿的傲气不屑于对独来独往的慕无邪主动出手,而慕无邪也向来懒得与旁人纠缠。
慕无邪本就性子淡漠,独来独往惯了,与林烬又无交情,甚至算得上面和心不和的同门。
此刻见他瘫倒在地,嘴角带血,只当是他在秘境中遭遇了妖兽或禁制反噬,心中毫无波澜,更无上前询问的打算。
他径直越过林烬,在洞口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,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全程没有再看林烬一眼,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。
山洞里只剩下林烬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慕无邪偶尔翻动草药的轻响。
林烬靠着冰冷的岩壁,意识渐渐回笼了些,体内的不适感愈发强烈,却只能硬扛着。
他知道慕无邪的性子,不想理会的人,便是你在他面前气息断绝,他也未必会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