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神魂微动,感知到本体在山洞中传来的微弱呼应。
那是一缕极淡的魔息,顺着同源羁绊悄然流淌过来,如细丝般缠绕在他的灵力脉络上。
瞬间,滞涩感消散大半,灵力运转变得顺畅起来。
他心中了然,本体虽远在山洞,却能通过神魂共鸣为他暗中护持。
但这魔息太过隐蔽,稍不留意便会与正道灵力冲撞,更怕被宗门高人察觉异状。
他不敢多用,只借这缕魔息稳住经脉,便立刻收束心神,专注炼化灵草。
半个时辰后,灵草的灵气被尽数吸收,筑基修为稍稍稳固。
可丹田深处,金丹残存的印记却又隐隐发烫,那熟悉的割裂感若有若无。
这是本源复苏的征兆,也是重修之路的必经之痛。
林烬睁开眼,望着窗外。
往后,他既要在恒云宗扮演好“静养归来”的修士。
悄悄搜集资源打磨筑基根基,又要设法为本体输送灵材、遮掩魔息,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试探与危机。
而那处藏着本体的山洞,枯萎的藤蔓之下,魔丹的气息正随着本体的修炼日渐浑厚。
在同源神魂的牵引下,形成一道隐秘而脆弱的平衡。
是他的庇护,也是他最大的枷锁。
时间悄然滑过半年,这半年里,林烬几乎未曾踏出过恒云宗的居所半步,日日闭门潜修。
三餐皆是托莫子辰代为捎带,偶尔在对方送食时简短寒暄几句,其余光阴尽数投入到打磨筑基根基、炼化灵草。
半年闭门修炼,筑基根基虽有精进,却因魔息复苏屡屡受阻,方才听闻宗门大比,他心中已有计较。
大比奖励中的清蕴丹,是给本体压制魔息的关键,可大比人多眼杂,他体内残留微弱的魔息。
一旦暴露,便是万劫不复,他在恒云宗就留不下他了。
正思忖间,魔息突然挣脱束缚,在丹田处疯狂盘旋,胸口一阵翻涌,林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溅在素色衣袍上,触目惊心。
这是魔息反噬的信号,他擦掉嘴角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清蕴丹必须得手,但在此之前,他需先稳固神魂与魔息,而这平衡的关键。
夜色如墨,恒云宗后山竹林雾气氤氲。
林烬身着灰布道袍,他需连夜赶往藏着本体的山洞,这是他半年来首次踏出门庭。
竹影摇曳间,一道素白身影从斜侧小径走出,与他猝然撞见。
是慕无邪。
两人站在窄径两端,慕无邪身形清瘦,雾气漫过衣摆。
抬眼时,目光竟平直地扫过他,没有半分闪躲,更无往日的怯懦。
没有半分波澜,既无畏惧,也无怨恨,仿佛只是看见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。
林烬指尖微顿,暗自压□□内微动的魔息。
他倒没想到,当初那个被他随意拿捏、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的人,如今竟能这般平静地与他对峙。
不是故作镇定,是真的漠然,仿佛过往的压榨与刁难,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。
林烬微微侧身让开道路,姿态依旧是宗门里常见的师兄气度,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。
林烬表面平静,眼底藏着一丝戒备,刻意压着滞涩的灵力。
慕无邪擦身而过时,瞬间察觉到他气息虚浮,昔日的锋芒荡然无存,修为显然削弱了不少。
他目不斜视,灵力稳凝,心底却将这份反常默默记下。
林烬顺着竹林小径往深处疾行,掌心沁出薄汗。
方才与慕无邪擦身而过的瞬间,他分明察觉到对方灵力扫过自己的隐晦试探。
好在他压得及时,没让滞涩的灵力露了更大的破绽。
山洞藏在藤蔓缠绕的山壁后,拨开枯枝钻进去,洞内阴暗潮湿,中央盘膝坐着一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。
本体双目紧闭,周身萦绕着精纯灵力,在他踏入的刹那,便同步感知到了他的境遇。
无需言语,同源神魂早已交融共振,这半年首次踏出门庭便撞见同门。
再这般贸然外出,行踪难免引人留意,届时会被其他弟子察觉到他,如今修为大跌的窘境而成为笑纳。
他亦同步感知着本体的进境,暗自清点魔息积淀的厚度,核算魔丹距圆满还差多少。
林烬盘膝坐在本体对面,指尖凝出几缕缠在正道灵力中的魔息,轻轻一送便融入本体周身的暗沉光晕里。
随着同源魔息归位,他丹田处的滞涩感骤然消散,胸口翻涌的气血也渐渐平复,整个人霎时松快了不少。
两人气息瞬间交融,滞涩的灵力在同源共鸣下渐渐平顺。
后山灵脉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