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而已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但不是刺入宋照的身体。

    在最后关头,宋照不知何时,用未受伤的手,抓住了妇女持刀的手腕,调转了匕首的方向,深深地刺入了那妇女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妇女的动作瞬间僵住,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匕首,又抬头看向宋照。

    宋照也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看着那“妇女”胸口洇开的、刺目的红色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那妇女脸上的疯狂和绝望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释然。她看着宋照,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微笑,气若游丝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那就请你们……照顾我的……孩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她竟伸手握住了胸口的刀柄,将其拔出,呕出一口血后,下一瞬便直直扎向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不!”

    宋照猛地喝道。他一步上前,在妇女即将发力前,用沾满血的手,死死捏住了那冰冷的刀尖,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却越过她,牢牢地锁在上层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,以及紧盯着下方、脸色异常难看的翟奕闻身上。

    他清楚地知道,这种模拟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“杀戮”,尤其是针对一个“婴儿”,造成的心理阴影……尤其是对一个生来骄傲的Alpha来说……

    宋照闭上眼仅思索了片刻,然后便下了某种决心一般,用空着的那只手,以极快的速度,取下了那妇女发间那枚看似普通的金属簪子。

    然后,在翟奕闻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,在对方几乎要再次疯狂撞击结界的动作中,宋照毫不犹豫地,将那枚簪子,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!

    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
    那簪子在触及他作战服的瞬间,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,化作了一股温和而庞大的暖流,瞬间涌遍他的全身!

    肩头火辣辣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,鲜血止住,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体内因战斗和坠落带来的疲惫与隐痛也一扫而空,精神状态瞬间恢复到了巅峰。

    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,却带上了一种不同于之前的、平缓的语调:

    【抉择逆转。心念至善,守护无辜。通过考验。】

    【核心考验:生命至上,军人之刃,应为守护而非屠戮妇孺,无论敌我。】

    上下能量结界瞬间消散。

    翟奕闻几乎在结界消失的同一刻,从高处一跃而下,重重落在宋照身边,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。力道大得骇人。

    他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深鸦青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后怕、惊怒,与深沉的震动。他死死盯着宋照,仿佛要确认他的完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。

    宋照看着他眼中未平的惊涛,感受着手臂上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,忘了挣脱。

    ——他赌对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瞬间的豪赌,押上自己对陷阱逻辑的洞察,押上自己对那微乎其微“生路”的判断,甚至押上了自己的命……去赌一个“不杀”与“牺牲”才是正解的可能。这一切,在看到他此刻眼中如此鲜活的、毫不掩饰的惊悸时,都变得无比值得。

    他并非纯粹慷慨赴死的圣徒,他计算过,怀疑过。他怀疑那过于直白的杀戮规则是个引诱人堕落的陷阱,他抓住了规则“减员一人”字眼的漏洞。

    所以,那把簪子刺向自己时,他赌的是战场上无论何时都应保护无辜妇孺方能破局,赌的是设计者真正的意图藏在冷酷规则的反面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他赌赢了,不仅赢得了生机……

    他任由翟奕闻抓着,没有挣脱,只是迎着那道几乎要将他钉穿的目光,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,吸了一口气。肩胛处似乎还残留着利刃划过的幻痛,心口却仿佛被那股融入的能量,以及眼前这人失控的紧握,熨帖得泛起一丝陌生的滚烫。

    那妇女和婴儿的模拟形象,在他们周围缓缓化作光点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只有宋照肩头作战服上残留的破口和血迹,以及翟奕闻眼中那深刻的余悸,证明着刚才那场生死抉择与人性拷问,是何等的真实与残酷。

    宋照感受着手臂上那几乎要嵌入骨血的力道,一种奇异的、近乎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
    他没有挣脱,反而迎着那道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,极其缓慢地、清晰地,牵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一个真实的、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疲惫的笑容,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。如同阴霾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泄下清澈的天光,照亮了他本就昳丽的眉眼。

    翟奕闻清晰地愣住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,似乎有一种混合着窘迫、释然以及更多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,他松开了手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,但他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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