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寂静,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。
翟奕闻没有开口,也没有追问。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静默笼罩着两人。
宋照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好奇,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试图穿透他此刻平静无波的表象,去触碰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旧日痕迹。
他喜欢和翟奕闻待在一起的每一刻,但此刻他厌恶这种仿佛被剥开的感觉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宋照将自己投入了更高强度的训练,几乎到了苛待自己的地步。仿佛只有身体的极度疲惫,才能暂时麻痹那些焦躁。医务室发生的一切,像是一把刀,刺痛了他原本忍不住靠近的心,于是他避开了所有可能与翟奕闻产生交集的场合,包括那个他们心照不宣的阅览室角落。
而翟奕闻,也同样保持着距离。只是偶尔,在训练场的另一端,或是穿梭于教学楼的人流中,宋照能隐约感觉到一道深沉的视线,隔着距离,短暂地停留在他身上,带着某种未加掩饰的探究,以及……一丝连宋照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极淡的晦暗情绪。
但两人间的沉默在几天后,被一项突如其来的重大任务打破——
几天后,帝国军校每学期末的大型联合野外演习任务正式下达。这次演习场地定在了帝国边境星域的一颗环境恶劣、代号“铁砧”的废弃矿业星球。复杂的磁场、稀薄的大气、崎岖的地形以及情报中提及可能存在的零星星际海盗残余,都让这次演习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远超平时训练的高风险。
所有参与演习的学员被混编成数个小队,任务是在限定时间内,穿越指定区域,夺取位于星球另一端的战略据点,并应对途中由教官和模拟敌军设置的种种障碍。
名单在星港集结大厅的光屏上滚动公布。
宋照抬眼看着,目光在触及某个名字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指尖在身侧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之前模拟舱外那句低沉的“逞强”还隐约萦绕在耳畔。
光屏上,与他名字并列的,赫然是——翟奕闻。
他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,目光有点玩味儿地停留在了分配光屏上。耳边想起那句“我们接下来的比赛,也是队友”
他们同属第七小队。
第七小队除了他和翟奕闻,还有三名其他系的学员:一名信息工程系的Beta,一名后勤支援系的Beta,以及一名医疗系Oga。这个配置,意味着主要的战斗和突击压力,将不可避免地落在宋照和翟奕闻肩上。
出发前,在巨大的星港集结大厅,各小队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任务简报。宋照穿着一身合体的标准作战服,衬得他腰细腿长,但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包和腰间配备的能量武器,又让他平添了几分肃杀的锐气。他正低头调试着腕上的战术地图,一缕碎发垂落额前,神情专注。
翟奕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同样穿着作战服,深灰色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冷峻。他正在与小队的信息工程兵低声交谈,确认通讯频道的加密等级和抗干扰能力。他的侧脸线条硬朗,眼神扫过周围喧嚣的人群和环境时,带着一种惯常的、置身事外的冷静。
“宋照。”翟奕闻结束交谈,目光转向他,大步走来,声音平稳,“你的机甲适应性最高,担任前锋侦察。我负责策应和火力支援。有问题吗?”
这是标准的战术分配,基于客观能力评估。宋照抬眸,对上他的视线,清晰而简短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入翟奕闻耳中,带着一丝电流的微噪,却异常清晰。没有多余的情绪,没有往日的尖刺,只有纯粹的服从命令。
然而,连翟奕闻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是,在望向那双浅褐色眼眸的瞬间,一句超出战术范畴的问话,竟先于理智脱口而出: “恢复好了吗?如果还没有,战术上我们……”
“已经没问题了,不影响。” 话音未落,宋照便打断了他,语气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、公事公办的疏离。这反倒显得他那份关心有些多余,且……不够专业。
翟奕闻的话音戛然而止,他微不可觉地顿了一下。宋照过于迅速和平静的回答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冰,瞬间冷却了空气一般。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以后,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心绪,视线也从宋照脸上移开,重新望向前方,余光里却不自觉地印入了身旁的身影。
运输舰在轰鸣中冲破大气层,剧烈的颠簸让舱内一些学员脸色发白。宋照系紧安全带,闭目养神,仿佛外界的动荡与他无关。翟奕闻则一直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、荒芜的赤褐色大地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当舱门在“铁砧”星球表面打开,混合着硫磺和金属粉尘的干燥冷风灌入时,真正的考验开始了。
第七小队的行进路线需要横穿一片广袤的熔岩裂谷区。这里地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