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落子
    尽管群里几乎无人主动发言,沉寂得如同空置的仓库,但这条无形的线,已经悄然将两人连接起来。宋照知道,他有了一个“合理”的、无需刻意制造偶遇也能接近对方的正式理由。

    他偶尔会将一些演算到关键步骤、却故意卡住的草稿片段拍照发进群里,附上一个简短的问号。翟奕闻从未回复,但宋照注意到,几次之后,他在阅览室摊开的参考资料里,出现了与群里问题相关的、更为深奥的文献。

    他依旧选择那个与翟奕闻相隔一个空位的位置,像恪守着某种无形的界限……

    然而几天后,在阅览室的下午,宋照接水回到座位,发现对面已然空置,而自己摊开的书页上,却多了一叠不属于他的东西——几张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演算草稿。

    字迹镌秀而锋利,力透纸背,墨迹在微黄的纸张上勾勒出清晰冷峻的轨迹。整篇手稿一气呵成,毫无涂改,严谨的逻辑和简洁的公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纸面——这正是对他前几天发在群里那个问题的详尽回应与解答。

    他拿起这叠稿纸,纸张很轻,却因承载的思绪而仿佛有了千钧之重。指尖拂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,他能想象出那人书写时稳定而专注的手。宋照垂下眼帘,将草稿仔细收好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攥住纸张的指尖微微用力

    周五的体能强化训练课,是所有军校生的噩梦。高强度的重力适应、极限耐力跑、抗干扰格斗……旨在压榨出每个人的最后一丝潜力。

    训练场地上,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作训服。宋照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出色,甚至在耐力跑中甩开了大部分Alpha,但他的脸色却比平时更苍白几分。护腕下的旧伤在持续的高强度发力下,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最后一组是抗干扰格斗训练,两人一组,在特定的干扰波影响下进行对抗。这种干扰波会放大身体的疲惫感和不适,考验的是意志力。

    宋照的对手是一个以耐力见长的Alpha。两人在干扰波的影响下缠斗,动作都因身体的抗议而变得有些迟滞。在一次近身锁绞中,宋照被对方抓住机会,猛地扭住了他戴着护腕的那只手臂!

    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旧伤处炸开,宋照眼前一黑,动作瞬间变形。对方抓住这个破绽,一个利落的过肩摔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宋照重重地摔在训练垫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护腕下的疼痛更是尖锐到几乎让他窒息。他蜷缩了一下身体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,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。

    训练暂时中止,教官和几个同学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宋照!没事吧?”教官蹲下身询问。

    宋照咬着牙,试图撑起身体,但手臂的剧痛让他再次脱力,闷哼一声。他闭了闭眼,长长的睫毛因疼痛而微微颤抖,沾上了细小的汗珠。苍白的脸,紧蹙的眉,微微颤抖的身体,此刻的他,褪去了所有尖刺,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、易碎般的脆弱。

    “他手腕好像有旧伤!”有眼尖的同学看到了他护腕边缘渗出的、不明显的红肿。

    教官皱眉,正要伸手检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宋照用未受伤的手撑地,强忍着剧痛,硬生生地、靠自己重新坐了起来。他推开教官想要搀扶的手,声音因疼痛而带着一丝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我没事。可以继续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站起来,身形却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围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倔强试图站稳的样子。那种强烈的反差,让原本一些因他容貌和性格而对他抱有偏见的人,此刻也难免生出一丝动容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一刻,宋照抬起因疼痛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,目光仿佛无意地,穿越人群的缝隙,落在了场地边缘。

    翟奕闻站在那里。他刚结束自己的训练,额发也被汗水打湿,正拿着毛巾擦拭。他的目光,正落在宋照身上。

    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的漠视或无意识的余光。这一次,他的视线是直接的,专注的。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映照出宋照此刻狼狈、脆弱却又无比倔强的模样。

    宋照在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,还是难免紧张了一瞬,但很快平复,回以同样平静的眸光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宋照心里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
    但宋照马上重新垂下了眼睑,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死死锁住。

    他在同学的搀扶下站起身,对教官重复道:“报告教官,我可以继续训练。” 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,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一丝脆弱的人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教官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,最终还是摆了摆手:“去医疗室检查一下手腕。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宋照没有坚持,点了点头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,一瘸一拐地独自走向训练场出口。

    经过翟奕闻身边时,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,如同实质。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刚刚剧烈运动后散发出的、更加浓郁的雪松气息,混合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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