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岁的陈靡还叫廖好好,和她的父亲廖凡姓,廖凡跟那个年代所有的男人一样有点愚孝,陈靡的爷爷奶奶思想传统,给陈靡取名廖好好是因为好字拆下来就是儿女双全,陈丽极力反对,却最终被廖凡劝了下来,毕竟老人年纪也大了。陈靡5岁的时候脾气已经初见端倪。
幼儿园的小朋友觉得陈靡长得好看,小孩子的喜欢很简单,喜欢谁就和谁玩,陈靡却不想和这群鼻涕只会往衣服上抺的小屁孩儿玩,她喜欢搭积木,可这群小孩来找她玩总会把她搭好的积木碰倒,次数多了,她很烦他们,谁来就给谁做鬼脸,给小男孩都吓哭几个,小孩子的喜欢很简单,坏的也纯粹。
陈丽在县里面很出名,80年代全国本科录取率仅有8%的情况下小县城里唯一一个女大学生,人长得漂亮,那时候流行清纯初恋长相,像《牧马人》里边的丛珊那挂。陈丽却像午后的玫瑰,大气舒展,美得浓烈。
如果不是她双亲早年去世,只留下姥姥一个人在青坛县,也许陈丽不会回来,不会早早结婚,更不会嫁给一个国企小职员廖凡,20世纪80年代中国社会经历深刻变革与转型的重要时期,充满活力激情,人人都不安于现状,廖凡却早早安定下来。陈丽的姥姥年纪大了,常常住院,他总是不辞辛劳来照顾,陈丽每次来看望姥姥总能看到病床边吃过的汤桶、饭盒、偶尔还有水果和罐装麦乳精,廖凡的那点工资估计都在这了。可在陈靡记忆中陈丽并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,如果心软的话按她那些个坚持不懈的追求者,早结婚上百次了。
有一天陈靡就问她:"陈女士,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他?"陈丽说"我有一天从市里转了两班车回来看你姥姥,外面很晚了,你爸爸看着我一直没来,也没有走,那天医院灯都关了,病床旁边只有黄色的小灯开着,光线很暗,像小时候你姥姥等我回家吃饭留的灯,不管我皮多晚回去,她都会给我留灯,突然我就觉得有点累了。"陈靡不相信:“就因为这个?”陈丽只是看着她笑了笑:“好好,你太小了,还不明白。”陈靡不服气,转头跑开了。
人人都觉得陈丽下嫁了,又觉得本该如此,有时候人心是如此复杂,看到陈丽下嫁十分惋惜,看到陈丽婚后日子幸福又想办法诋毁,仿佛这样就能平衡些什么,后来幼儿园里的家长都知道廖凡家里人说陈丽生不出男孩儿,前阵子特地搬来一起往,让陈丽辞职再生一个,幼儿园里的小孩也学上了大人的话,在陈靡又一次拒绝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,他们围着她唱“廖好好,没得好,生得丑,家里厌,不如男孩儿好,脾气却比男孩儿大,哈哈哈……”
陈靡一直知道爷爷奶奶不喜欢自己,过年总是抱别人家孩子,从来不抱她,后来她也不往他们跟前凑了,她觉得这样就是她不亲近他们,不是他们不喜欢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拿起面前的积木狠狠砸向领头的男孩儿,男孩儿一下就哭了,哭声吸引了老师,老师来了后,周围的小孩七嘴八舌的向老师告状说廖好好拿东西砸人,老师问陈靡:“好好,你为什么拿积木砸别的小朋友?”陈靡不吭声握着拳站在那儿,老师说:“你再不说,我要找你家长了!”陈靡只觉得眼泪要流下来了,她紧紧咬往下唇,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她的哭声,在小小的她心里,出声就代表认输投降了,她不要,老师没办法,打电话叫来了陈丽和其他小孩的家长,几个家长纷纷指责陈丽怎么带的小孩,陈丽拉着陈靡一个个道歉,可她却始终不开口,家长们不满“果然什么样人生什么样的小孩,没有家教的人也教不出有家教的小孩。”陈丽听道后没有再忍,回声道:“好好砸到几个孩子,我们道歉,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负责到底,但如果各位当着小孩儿面这么说话的话,我陈丽也不是好惹的人,小孩儿也是有样学样,我们家好好不会随便欺负人,如果大家想记较记较我也可以。”
人就是这样,别人退一步就欺上前一步,一旦别人强硬起来,又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了,有家长上前充当和事佬“小孩子打闹常有的事,大家也别火气这么大,既然好好妈妈道歉了,相信回去也会教育好好的,也没受什么伤就算了,我们也带孩子回家吧。”
陈丽大大的手牵着陈靡小小的手,走过长长的走廊,重复的台阶,谁也没出声,又下了一层楼梯后,陈丽叹了口气,将陈靡拉到身前,她蹲下看着眼前的小孩,嘴巴紧紧咬着,伸手扒开她的嘴巴,下唇都咬破了,牙龈也有点出血了,扒开了又要闭起来,陈丽想着真是她生的小孩,脾气跟她一样倔,以前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受得了自己的,这么想着,手也还是伸进小孩儿嘴里,抵在牙关不让她闭,陈靡用力咬着,陈丽是谁,她也倔,就放在那儿,咬疼了出血了也不收回来,就这样僵着,咬着咬着,小小的人眼泪慢慢从眼眶里淌了下来越流越凶,像关不上水阀的龙头,牙关也慢慢松了,等她哭累了,陈丽抽出了手指,轻轻抱住眼前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