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习开始没多久,英语课代表上讲台传达了鲁一萍的意思。
面对台下的哀嚎,她耸耸肩,表示很无奈:“我跟她说了时间有点赶,她不听,非要后天检查。”
“我求过情了,她不听就不关我的事了哈,我也没写完,唉,总之加油吧。”
月底有一场大型联考,几乎所有老师都在赶新课。这个科目几页练习册,那个科目几道习题,每周的语文摘抄,康朗朗时不时布置的一点大题……
不知不觉,作业就已经堆积如山了。
下午有生物课,谢嘉准备先预习生物。她的笔记是直接写在书上的,所以要提前熟悉主要内容,免得到时候抄笔记又抄一堆重复的。
她掏出三维设计大本,翻开看知识框架。
三维设计是一款练习册,分为大小本,大本主要起预习作用,上面有很多知识点和一些基础题型,小本就相当于一本习题集,里面大部分题目和考试难度差不多。
大太阳上课速度飞快,昨天刚结束了第一章,马不停蹄的就给第二章开了个头。
第一章的内容不多,全是死记硬背的东西。谢嘉把小本上的题目一做,掌握了个七七八八。
英语阅读还差两篇达标,她留着打算晚上做。
从小到大,她的英语成绩一直都不错,中考考了117,离满分只差了三分。
结合她现在高中的半吊子水平来看,颇有种天才殒落的感觉。
落得如今这步田地,和她自己,还有她的班主任鲁一萍脱不了干系。
上了高中,谢嘉变得愈发懈怠,对待学习不上心,天天想着吃喝玩睡。她不努力,脑子又不像林介衫那样好用,因此成绩下降得很厉害,高一第一次月考差点考班里倒数。
他们分科分得早,分班要看成绩排名。为了三人能分到一个班,林介衫拉着她和江一诵猛猛学了一个星期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分科考考完,他们顺利进入同一个实验班。
三人特别开心,放假还专门找了个ktv唱歌庆祝,憧憬未来。回来上了一段时间的学以后,谢嘉才逐渐发觉,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。
摊上鲁一萍这么一个班主任,还要相处三年,简直是强人所难。
谢嘉其实挺喜欢英语的,一是对比其他科目,英语不需要写很多字,也不用动多余的脑筋,写英语题是一个大脑放松的过程。
二是作为一个在其他成绩上平平无奇,唯独英语还算亮眼的学生,她很享受英语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。
可惜鲁一萍是教英语的。所谓恨屋及乌,每次上课看见她那张死尸一样的脸,谢嘉实在提不起劲儿。
更何况她老三天两头针对自己,搞得谢嘉一看到英语就想起她那副贱样,恨不得把书撕了。
谢嘉的印象中,她的小学、初中的英语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打扮最时髦,看起来最有钱的。
年纪轻轻,读英语时发音标准又好听,性格温和有耐心,而且很大方,经常准备小惊喜给他们。
结果上高中后,碰到的鲁一萍完全和她心目中的理想老师天差地别,甚至背道而驰。
鲁一萍是本地人,他们这个小地方的口音特别浓厚,即使是字正腔圆念普通话,还是可以听出口音。这导致她读的英语洋不洋土不土的,一点也上不了台面。
身为一个重点高中的英语老师,连单词都读不清楚,居然还能在学校待下去,谢嘉也是佩服。
毕竟是关乎学校的升学率,实高对老师的硬性要求十分苛刻,尤其是学历这方面。
本科至少是211起步,否则基本无缘。如果本科是一本,读了一个好学校的研究生,酌情考虑。
鲁一萍是个二本,她自己上课的时候提到过。之前听班里有小道消息说,她是走后门进来的。
谢嘉不是瞧不起二本,她是没想明白,鲁一萍后台这么硬吗?二本和211哪点沾边了?这后门未免开得也太大了吧?
高一有次学校让他们去听新老师的试讲课,有一个女老师让谢嘉记忆犹新。
她很年轻,大概才刚毕业,穿着熨烫齐整的西装,握粉笔的右手微微颤抖,写出的字却娟秀工整。
全程二十分钟下来,谢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上大太阳的笔记咒语课上久了,这个女老师的课反倒更符合她的口味。
讲课声音沉稳,吐字清晰,PPT直击重点,一针见血,整个人眉清目秀,如沐春风。
一讲完,台下掌声如雷,她腼腆一笑,说了声谢谢。
就当他们在讨论这么优质的老师会便宜哪个班时,楼梯拐角处,出现了她的身影。
她背着帆布包,身上的西装变得有些皱了,垂着头在看手里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