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你
也不回头,趁机又塞了几只烛台、玉杯在宝袋,这便匆匆出了门。

    到了无人处,一颗心总算定了一半,如今便只需逃出去放出烟弹了。

    信已丢弃,自不能送,但只要放了烟弹让无阕看见,先保住小橘子他们性命,等她速速赶回,一口咬定给了信寻机逃走,也就万事大吉。

    一百两银子想是打了水漂,可有了这些东西,也能撑些日子。

    也莫怪她不义,谁让他不仁在先?

    她问了此间建于山石,宫门守卫众多,若一直西行、再下至七宝崖,有条小道可通山下。满想忍痛点地飞上,但经方才之事,想柳婆婆总说她得意忘形,究竟吃一堑长一智,尽量挑无人处走。

    这般又弯绕数圈,只觉高高低低,临墙角,忽听一个女子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呵,连我也不能进?”

    那声冷淡悦耳,分不出年纪,一股威严。

    宝印缩在墙角,稍抬眼。

    五六丈外一道与先时大相径庭的大铁门,门边亦是两只鬼头叼着夜明珠,半片窈窕红影立在门外,门前守卫起码有七八个。

    守卫恭敬道:“实是金长老有令在先,宫主养病,不敢放人进去打扰,水长老莫——呃——”

    宝印大惊,不知她怎么一动那人便软倒,半脸瞬失血肉。

    数人急忙跪地,“长老饶命!属下也是奉命!”

    水长老冷声道:“是金长老的令,还是宫主的令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水长老。”忽然一道男声。

    被门阻隔,宝印听不甚清,只觉轻飘极了,“今日宫内有事,还不去么。”

    水长老顿了顿,“属下只来提醒宫主一声,今夜月要圆了……听说,鬼门门主被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似颇有感触,屋中没有停顿,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宝印未料那竟是她的“收信人”,既没了信,不敢再待,看那女子向另一侧离去,也悄悄挪步。

    走出十来步,忽闻一声“站住”。

    宝印背一僵,佯装不知,快步往前。身后风过,她情知危险,往旁一错,对方几个踢点,一股香风飘至面前,“我让你站住,聋了?”

    宝印未料她这般快,当即也学那几人趴在她脚边,“……不,不知长老叫我,我……属下该死。”

    她见了那人死状,确有十分害怕,红裙在她面前踱了片刻,缓缓道,“你看见我,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属下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宝印犹豫片刻,四下一望,实没把握在她手下逃脱,只能抬头。

    那女子竟不过二十五六模样,柳眉细眼,一派风情。宝印看呆了。

    水长老微眯眼,未料有人敢直视自己,目光落在她喉间,“一个小丫头片子,你是谁的人?”

    宝印道:“属下是地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地门不守蚕室,也都在迎客才对,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属下路过。”

    “路过?”水长老面浮冷笑,“你跑得倒快,金溟找你来看着我?”

    金溟莫不就是金长老?

    宝印一滞,方才那人一句不好便被她杀死,只怕多说多错,硬着头皮道:“不是,属下确只是路过,奉令去,去拿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拿什么?”

    她犹豫着,掏出紫烟奉上。

    “给谁的?”

    宝印脑中一阵乱转,“给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无阕已害得她够惨,她该给……

    手腕忽然一痛,“你真是地门的人,那你身上的蚀心咒呢?”

    她出手比那二人快得多,宝印连反应也不能,被她手冰得一颤,骇得懵了,头顶低喝:“还不快说?”

    “说,说是有的,属下初来乍到,还没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她也不知那是什么,从前进府给人当丫鬟,进门也要发件衣裳,便当那一般。

    水长老睨她片刻。

    不像撒谎。

    可金溟何以找个内功全无的丫头来?何以她进了宫,身上无咒?

    或不是金溟的……

    道内忽道:“水长老,沈家的客人到了,金长老请您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宝印大喜。抬眼看她。那香风依旧一飘,一股强力自手腕袭来,拽得她身不由己,宝印还未站直,背上猝然一热。

    “既没来得及,我赏你了。”身后道:“金长老等着,你随我一道去。”

    宝印再未能料,只觉此热顺着四肢百骸蹿入,又似汇作一股冷,倏然一个哆嗦。再不觉得她美貌,只也想甩她几个大嘴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