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一寸,心道:不知它还有没有毒?可不要变成先前那样。
她的小箭掉在了第一根柱后,一个来回,金蚕却翻了身,仿佛知她要扎死它,正在缓缓逃窜。
看它蠕动狼狈,宝印好笑:“你也怕死?你也开口给姑奶奶求个饶,我便饶你。”
情知它不能,正要给它戳十个八个洞,忽闻一声:“当真有人说话?”
她抬头张望,还道听错了,却又一声哆嗦道:“……是,我听见有谁喊救命!……是,是不是鬼?”
这才听清是从小圆口传出。
宝印先前绝望只盼人来,此时却理智几分,暂未作声。那另一人似在向洞口探望,“哼,你在幽冥宫还怕什么鬼?”
她脸上一凛,收了小箭,一瘸一拐躲到柱后。
外头顿了片刻道:“……可我听说,已有数名教众在此消失,长老吩咐严加看管……”
那人又是不屑,“谁让他们觊觎金蚕,自作自受。”
“可方才……”
“怎么,你还敢进去瞧?我可不嫌命长!”
先那人道:“可长老吩咐过,若出了纰漏……”
声弱了片刻。
隐约听后头那人道:“……宫主?宫主怕是自身难保了,不定还……咳,若查了无事,长老怪罪下来,还不是我们受罪?”
“好了,就快酉时了,莫自找麻烦,过了夜,这苦差便不是我们……”
宝印听渐没了声,方靠在墙上。
幽冥宫……这里是幽冥宫。
她听过,幽冥宫食人饮血、无恶不作,比弥罗和元启人加起来还要可怕,却没人知晓他们在哪。
原来他们藏在七宝林。
他们就是鬼?是他们杀了人?什么自身难保?鬼东西是他们养的?
“……管你是谁养的,你要我的命,我必要先扎死你。”脑子已用不过来,她一低眼,却不见了金蚕:“……”
宝印匆匆转了个遍,都未瞧见,怪道:“怎么……”
又捡起金盒:“……”
金蚕竟又跑进去了。这回因那画面太过离奇,她竟愣住了。
——她那常年半死不活的白蚕方才被她不小心丢了出去,却不知怎么爬了这么远,也进了盒子。此时二蚕依附一处,仿佛亲密香甜。
它这般倒像只是个寻常蚕宝。宝印闪过一念。
“……这里没好东西,莫被它骗了。”她摇了摇头,箭一去。
白蚕忽然蠕动两记,宝印一收,它干脆地压住了金蚕半身。
“……”
这时那金的也蠕动了头,宝印一防,它却未吐液,只把“脸”贴在白蚕“脸”边。
“……”
连试几次都如此,宝印怪道:一个刚认识的东西,怎么这么好了?怎么它跟它贴着又没事?
我又是怎么活下来?
三分投鼠忌器,三分好奇不解,三分想那人说…
哎呀!那人说快酉时了,她精神一振:先出去,放了信再说!
把它俩合着一盖,怕它跑出,又拿绳子捆了几捆,扎了个结实。
她略作收捡便重回石阶,石门却依旧推不开。任她又抠、又踢、又撞,使出吃奶力气,始终不动如山。
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教唯一出口困住,她气得一通乱砸。
也不知是掰了哪儿,忽听隆隆声响,石门便向旁滑开了。
宝印大喜过望,再不等待,跳出门外。
方迈一步,倏然斜边掌风逼来,她弯腰一躲,却又痛得哎哟一声。
来人趁机一掌打在她背后,宝印还未站直,蓦觉右臂剧痛,被折背后,左臂刚抬,也遭反剪。
情急下她扭头便是一口,那人虎口吃痛,闷哼出声,又扇来一掌。宝印早趁机矮了身子,从他臂下钻过,忍痛跳开。
这时背后却又一道掌风,来人手臂一扬,足下一踹,宝印膝窝吃痛,终被压跪在地。
背后的沉声道:“小贼,真敢擅闯蚕室?!”
听来便是方才那其中一人,那另一个刚被她狠咬,气得扬手两巴掌,喝道:“臭叫花子,谁派你来?!”
宝印在林中夜奔、入冰洞沉浮,又刚和蚕斗了多时,早已浑身狼狈,怎料刚出龙潭,又入虎穴。
知方才被戏弄,看他背后一条冗长石道,两侧油灯暗淡,此人披着个墨绿大氅,因戴了兜帽,掩去大半面容,怒道:“装神弄鬼,你们中了我的百虫——哎哟!”
她被狠狠一按,只觉胳膊要断,叫道:“好汉,有话好说,我来送信,莫杀我!”
先那个走上前,将她下巴一抬:“还是个女的?哼,你能给谁送信?”
宝印勃然。可惜她一旦失了敏捷和暗器,实难和两个成年男子比力气,也只能忍着啐他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