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不久,还没彻底凉透。
风卷着张中等大小的皮子飘到眼前,时依依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这张比刚才那张软些,指尖划过表面时,摸到些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动物的绒毛根,又比兽毛的排布更规整。
皮子的一角有处破损,她凑近了细看,破口边缘露出的不是兽皮的纤维,而是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膜,膜下还沾着点暗红的碎屑,捻起来放在鼻尖,那股腥气突然变浓了,带着点熟悉的甜。就像是上次喷脸上时闻到的血腥味。
时依依心里莫名一紧,抬手掀开那张中等大小的皮子。这一看不得了,她只觉得头皮顿时发麻,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般。
那皮子内侧的褶皱里,竟嵌着几缕未拔干净的毛发,短而细软,明显是人类鬓角的毛发。靠近边缘的地方,有块淡青色的印记,形状像片柳叶,那是不是胎记又是什么!
时依依猛地甩开手,那张皮子“啪”的一下打在竹竿上,而翻过来的正面赫然露出两个黑洞。那黑洞时不时对上时依依的眼睛,随着刚才她的甩出去的动作一晃一晃的。
再看旁边那张小的,被风吹得贴在时依依的腿上,触感温润柔软。
风又起了,满院的皮子都在摇晃,干硬的发出 “咔咔” 的响,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湿润的则往下滴着液珠,落地上的腥气顺着小腿往上钻。
此刻再看那些挂在竿上的人皮,它们在暮色里轻轻摆动,像无数双手在招手,又像在无声地哭诉。
原来这庭院不是什么猎户的晾晒场,是座活生生的地狱啊。
时依依踉跄着后退,撞在身后的木门上,忍不住干呕起来。林梓见状也后退几步,站在她身边。
太恶心了,太恐怖了,好想逃离。时依依这样想,正准备跑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林梓抓住了她:“先别走,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时依依被他这一扯带回了些理智。是的,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跑,大概率会碰到那个侩子手。她闭上眼,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,努力安抚着自己的心情,然后紧紧跟着林梓继续往里走。
此时虽然不是夜晚,但是天色阴沉,加之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,时依依不得不紧紧攥着一旁林梓的衣袖,心里默念着:不要出现,不要出现。看着身旁十分害怕的人,林梓也不好意思甩开她的手。
通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堵墙,按道理来说,这不应该是个死路。江陵和江厌立刻摸索着面前的墙壁,很快他们就在贴近地上的某一处墙面发现了机关。伴随着二人的用力,一个暗道就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这个暗道小的仅容一人通过,四周的风往暗道里灌,一些风似乎跑到底又卷着浓烈的腐味冲了回来。
江陵,江厌,时依依,林梓四人依次进入里面。走在倒数第二的时依依还是不由得紧张的攥紧腰间的佩剑。她手心在这阴暗潮湿狭窄的空间里沁出了冷汗,四周安静的只有呼吸声,粗重的像拉风箱。
这通道实在太窄了,时依依正面朝里走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石壁,冰凉的岩石蹭得衣料发皱,然而走进去的四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跟上的人影。
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不是新鲜血液的甜腥,而是混杂着泥土腐气的陈腥,像有人把几十桶血倒进了地窖,闷了十年才撬开盖子。
时依依忍不住屏住呼吸,鼻尖却还是钻进那股味,顺着喉咙往下滑,呛得肺里发紧。
脚下的路越来越滑,偶尔踢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,时依依低头用剑鞘拨了拨,借着头顶符纸的微光,才看清是颗被踩扁的颅骨。他眼窝空洞的对着自己,齿缝里还卡着点暗红色的碎屑。时依依看的一愣,一股恶寒刚刚从脚底钻上来就听见前头传来的声音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 前头的江陵的提醒声刚落,时依依脚下突然传来 “咔哒” 一声轻响。
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,脚下的石板猛地向下倾斜,一股失重感瞬间袭裹全身。
纳尼!
风声在耳边呼啸,时依依下意识去抓身旁的林梓,指尖却只是擦过他的衣袖。而她的身体撞在两侧的石壁上,磕得浑身生疼。
坠落的时间比想象中长,时依依甚至能听见上头传来林梓他们的惊呼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一阵沉闷的撞击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