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,无奈道:“就是来要钱的,以为哭一哭闹一闹,钱就到手了。”
林樊没有接话,毕竟很明显,金虹的父母,尤其父亲,只不过是想要讹一笔钱罢了。
“对了,林老师啊,你的伤,学校应该给你负责了吧。”
“嗯,报工伤了。”
主任又说:“好好干,评优评奖和晋升之类的,会优先你的。”
林樊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心中好像并没有多开心。
回去的路上,老林打来电话,想让他回家吃个饭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林樊腿支着车子,等红灯。
“小樊,我听你妈妈说了。”
林樊顿了顿,才说,“有什么问题呢?”
“你觉得,你们学校,会让一个同性恋去做老师吗?”老林的声音沉下来,“就算学校不在乎,家长会怎么想,学生会怎么想?”
“亏你大小还是个干部,怎么还歧视人,还威胁人呢?”
老林在那边愣了下,“总有一天会露馅,即使现在平安无事,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再说以后的,露馅,我就去你们单位门口,喊‘林某人儿子是同性恋’,然后一下撞死在你办公室门口,可以吗?”
林樊看着灯变成绿的,又变成红的。
“你怎么跟我说话的?你现在连声爸都不喊了吗?”
“爸,”林樊叹了口气,声音疲惫,“我也这么跟妈说的,你们从小没管过我,我根本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,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,你们就要来管我了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呢?”
“绿灯了,我挂了,家里有人等我吃饭。”
他就站在街头,又等了一个红灯变绿,才有些恍惚地过了马路。
站在家门口,林樊一遍又一遍深呼吸,不断拍着自己被冻僵的脸,努力调整好表情。
屋内的苏斯昂早就通过手机,看到他的行动轨迹,静立在门内等待。
直到,苏斯昂再也等不下去,一把将门从内打开……
门开的瞬间,蹲在地上的林樊下意识扭过头去,慌张地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“樊樊……你怎么不进来?”苏斯昂想将人抱进去。
林樊推开他,“别,别碰我,别看我……我自己起来。”
说完,自己一骨碌爬起来,又去拉苏斯昂的手,“快进屋,冻死了。”
“草莓蛋糕买了吗?”他换好拖鞋后,努力抬头笑眯眯地问,“糖醋里脊做了没?”
可他的眼睫还是湿的。
苏斯昂被问的喉咙一哽,“你今天……在学校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?”
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林樊不想多说,直直地钻进厨房。
“真的没有吗?”
可为什么,路线数据显示,你又去了一次医院?
“没有,真没有。”林樊主动将菜盛出来,“看着就好吃,闻着就饿了。”
但他嘴上说着饿,赞着好吃,却根本没有动几筷子,就说自己吃饱了。
苏斯昂也不强迫他,从冰箱中拿出整个草莓蛋糕,推到他的面前。
林樊也不拒绝,拿起叉子就将上面那个鲜红的草莓叉走。
“今天,杨珂找我来着。”苏斯昂试探道。
林樊的手明显一顿,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平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樊樊,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你买的是那家蛋糕吗?”林樊将他的话截断,蹙着眉品尝,“感觉……不是那么好吃啊,不甜,不好吃,我不吃了。”
说完,他就将蛋糕重新罩起来,塞回冰箱,自己走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。
电视上的欢声笑语也无法抵达他冰冷的内心,他的视线又落在角落那袋给咪咪买的猫粮上。
身边的沙发忽然凹陷下去,苏斯昂坐了下来。
林樊坐着没动,连视线都懒得转一分。
他的头发有些长了,软趴趴地挂在额前,几乎要戳进眼睛里。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将他过长的刘海拨开,声音温柔道:“樊樊,跟我说说话吧,好不好?”
林樊依然没动,“我不想说话。”
他声音中带着颤音,又补充上:“我在学校里面说得已经够多了,我现在不想说话。”
“那,我们把药吃了吧?”
林樊这才缓缓转过头,眼神空洞,“没有人会来。”
苏斯昂凑过去,想要努力理解他的话,“什么?”
“我好像……什么都做不到,什么都做不好,总会很糟糕,总是让人失望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然后,所有人都会离开。”
苏斯昂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