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家里凭什么?凭什么觉得是在施舍我!难道不是他欠我的吗?!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?!”
林樊抿了抿唇,他并未深入了解这背后的故事,他就是一个破教书的,无从得知每一个学生家庭背后的纠葛。
可,这何尝不是做老师的失职呢?
眼下,他也只能顺着面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的话说,“对对对!是他们欠你的,他应该的,他应该资助的。”
“他才是同性恋!他才最恶心!他还逼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金虹想起极其不堪的回忆,更加咬牙切齿,“就因为他家里有钱!就因为他跟校长有关系!就可以无法无天吗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绝望的控诉,“我没钱,没背景……我就不配当人吗!我就不配被当成人看吗?”
此时,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也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,楼下更是聚集了大量被惊动的学生。
嘈杂的议论声,甚至传了上来。
更可怕的好似,楼下人群中竟然掺杂着几声极其冷漠,甚至带着起哄意味的喊声:
“跳啊!”
“快跳啊!”
“怎么还不跳!”
“大家可都等着你的开门红呢!”
“别跳!别跳!”林樊心急如焚,再一次上前两步,“听我说,金虹,我……”
“还有你!林老师!”金虹的某头忽然对准他,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怨恨。
林樊脚步一顿,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。
他自认为,对金虹不错,足够关心,甚至尽力保护了他。
“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……”金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,眼泪终于滚落,“你!你们!嘴上不说,心里不都是觉得我有病,觉得我恶心吗?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!”
林樊一怔,瞬间明白当时苏斯昂曾说的“升米恩,斗米仇”的意思。
但他仍然坚持,“你,你先下来吧,我从来不觉得那是病,我也没说过你恶心。”
“更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这样说过你,”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对方,“在老师眼中,所有学生都是平等的。”
身后的老师们也跟着附和,“对啊,金虹同学,老师同学们都很关心你,快下来吧!”
此时,林樊与金虹只有几步之遥。他计算着距离,或许扑过去有机会把他拉回来。
“别过来!”金虹立刻警惕起来。
就在这时,身后一位老师喊道:“你想想你的父母啊同学!他们养大你,容易吗!”
听到这句话,林樊心下一沉,完了。
果不其然,金虹听完后冷笑出声,一句话没说,只是死死盯住林樊的脚步。
忽然间,他纵身一跃。
“别!”
出于本能,林樊的大脑来不及任何思考,身体已经猛地扑过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竟然真的让他一把拽住金虹的手腕。
巨大的下坠力,猛地将林樊半个身子都拖出天台边缘,腹部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台上。
金虹却还在挣扎,“老师,放手吧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林樊咬紧牙关,手臂因为承受着巨大的重量而剧烈颤抖。
可他却严重低估了,一个绝望求死之人的下坠力。
不等身后的老师围过来,林樊和金虹双双坠下去。
混乱中,他赶紧手臂外侧猛地传来一阵剧痛,天台边缘不知为什么,居然突出来一块像是钢条一样的东西,直接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个口子。
温热的鲜血顷刻间涌出,流了林樊满满一胳膊,连同他的白色T恤衫都染成红色。
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,他甚至感觉不到割裂的疼痛,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————
“樊樊!”苏斯昂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,声音中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焦急。
昨天上午接到杨珂那通语无伦次的电话,他才知道林樊出事了。
从那开始,他就彻底乱了方寸,对着工作坐不住了。
直到晚上跟林樊通了电话,见到人虽然挂着彩,但还有心跟自己说说笑笑,苏斯昂那颗心才稍微安稳了些。
他立刻逼自己冷静下来,通宵达旦地把手头最近急的工作处理完,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来。
病房里,林樊正靠在床头,脸上额头上都贴着纱布,左臂被固定带吊在胸前。
他的身边,有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医生,正站在他身边,跟他谈话。
听到苏斯昂的声音后,两人齐刷刷地望向门口。
女医生的眼中带着探究,林樊眼中则瞬间迸出惊喜的光彩。
他下意识动了动嘴唇,无声且飞快地传递着信息。
苏斯昂的心神全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