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被数落一顿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，朝着缴费大厅走去。
深夜的门诊人稀稀拉拉并不多，林樊就坐在大厅等候区的椅子上，等着苏斯昂给他拿药来，然后回家去。
他仍然作出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的表情，摸出手机来看着群聊消息。
经过帽子叔叔的处理，酒吧老板已经将钱打了过来，他的吉他被杨珂带回了家，约定好改天去拿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，还疼吗？”
听到话音，林樊乐地呲着的大牙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傻里傻气地笑着说，“不疼了，谢谢你啊哥们。”
见他没有要接手的意愿，苏斯昂迈步过去，坐在了他的身边，眼神盯在他发丝上。
现在，那朵大红花，变成小白花，将“白纱”补齐。
“你刚刚在医院门口，摸什么呢在我身上？”林樊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来，将人吓了一跳，“好摸吗，嗯？”
“好摸……不是不是，”苏斯昂看着陡然靠近的脸，呼吸都乱了几分，“我我那是帮你顺气，你别误会。”
林樊小幅度地点点头，眼睛笑眯眯的，使坏般将苏斯昂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。
“你还近视啊。”眼镜很轻薄，镜片也薄薄一片，看起来度数不高。
“不近视，防蓝光的，怎、怎么了？”
“不怎么，感觉有点那个。”
“有点哪个？”苏斯昂有些紧张，等待着身旁人的评价。
“有点好看，就是帅！还有点有文化。”他将手中看起来笨重且沉闷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，歪头道：“我是不是也看起来很有文化了？”
苏斯昂抿嘴笑了笑，眼睛也弯起了弧度，“有点儿吧。”
“只是有点吗？”方才笑着的脸一下子拉下来，林樊不相信自己一个学哲学的，还没有一个人机有文化，抬起手机来想要拍两张照片。
“嗯，还有点儿……”苏斯昂手撑着下巴，像是在认真考虑怎么回答。
“嗯？什么？”打开相机后，就看到了自己头顶的纱布。
一想到那里的金发被医生姐姐收割走，瞬间败了兴致，啪嗒一声关掉了手机。
“没什么，你怎么染了头发？”
林樊再次扬起嘴角，手抓上自己蓬松的金发，笑眯眯地扭过头，“怎么样，帅吧？”
苏斯昂点点头，学着他的样子忽悠，“确实，但也有点那个。”
“嗯，哪个？有文化？”
“不是，有点……”想亲。
苏斯昂及时停住嘴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，他舔了舔嘴唇，复而望向疑惑的人，再次开口，“帅得惨绝人寰……”
听到这个不怎么中听的评价，林樊斜眼瞟过去，那个词是那么用的吗……
他对着手机屏幕，将另一边的头发抓了抓，“就是有点可惜，要全剃光了。”
苏斯昂的视线在他手指和发丝之间流转，“为什么，很好看啊。”
“这里缺一块，还好看个毛线，都不协调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剃头呢。”林樊愤愤地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，心疼道。
“确实，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扎起来，就可以把这里盖住了。”
刚刚还失落的人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咧嘴冲他竖起大拇指，“好主意啊，真不愧是研究生。”
他笑起来很好看，尤其是现在，医院大厅的等映在他的眼中，眉眼弯弯，嘴角也上扬出弧度，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。
“也没有，别那么说。”苏斯昂摸了摸鼻尖，脑袋缓慢地挪到一边，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胸口，里面住的小鹿好像去了酒吧。
药也拿了，休息也休息过了，林樊也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没有那么痛了。
“那什么，今天真的谢谢你了。”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感谢了。
“不用谢，你人没事就行，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。”
“你平时也会去那个酒吧吗？”林樊确实很好奇，毕竟苏斯昂看上去一本正经，并不像是混迹这种酒色之地的人。
“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，就想着来碰碰运气。”
朋友圈？林樊掏出手机来，在自己朋友圈里面翻着，终于找到了苏斯昂所说的朋友圈，那是暑假伊始刚找到兼职时发的。
他，那个时候就每天都来吗！
“你你那个时候就……”
“不是，我是一家一家找的，最近才找到这里。”苏斯昂偏头温柔地笑，“还好赶上了。”
还好，赶上了。
林樊一遍又一遍的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搓磨，脑海中是刚刚苏斯昂弯弯的眉眼，一脸柔和的模样。
他走得越来越慢，最终停了下来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那条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