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梦
了,为什么,为什么苏斯昂反而越来越严重?

    *

    早饭过后,昨夜的经历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一次从林樊的心头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看着苏斯昂讲最后几个碗碟仔细放进洗碗机,挺拔的背影像是彻底摆脱昨夜颤抖和蜷缩。

    林樊深吸一口气,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松,“昨晚,你是什么梦见什么了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苏斯昂身形猛然一僵,动作停顿了几秒后,才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昨晚吓着你了吧?”乌黑的眼圈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,冲着坐在餐桌另外一边的人轻轻摇摇头,“没什么,就做了个噩梦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梦见什么了?”林樊随手将杯子摆正,指尖无意识得收紧,玩笑道:“不会是梦见我死了吧?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。”苏斯昂立刻否认,目光躲避着林樊的视线,盯在正在工作的洗碗机上,轻声说,“是梦见我死了。”

    林樊挑了挑眉,心说绝对不可能是那样。

    毕竟昨晚说的是“你不准死”,而不是“我不想死”。

    这拙劣的谎言,更是让他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正当他还在考虑着如何将如此沉重的气氛驱散时,苏斯昂却先一步开口。

    “樊樊,你……可不可以再说一遍爱我?”

    听着苏斯昂像是哀求一般的语气,林樊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,更不忍心拒绝。

    算了谁让他是一个顶顶的大好人呢?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他站起来,绕过餐桌快步走向苏斯昂,用着相当笃定的语气,“爱你爱你最爱你,全天下我最爱你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谁知,苏斯昂却又摇了摇头,眉眼间都是痛苦,“不好,我可以排在你最爱的人当中第二个,甚至第三个也没所谓,都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林樊看着苏斯昂转过头来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,“我只要知道,你是爱我的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又忽然变得异常郑重,强调道:“但是你最爱的人,必须是你自己,好吗?”

    林樊愣住了,对方话语中赤裸裸的卑微,让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心疼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你也最爱你自己吗?

    苏斯昂脱口而出,“我也最爱你。”

    听到再明显不过的答案后,林樊立即反驳,“那不行,那有点太不公平了。”

    苏斯昂望着他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异常破碎。

    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般,抽动了下鼻子,眨着眼睛就别过头去,“别再……追求你所谓的公平了,我不需要你公平,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味的追求公平,让我觉得你只是为了维持一种平衡,”苏斯昂顿了顿,若是林樊现在去看他的表情,必然能察觉他的脆弱,“维持一种……一种我爱你和你爱我之间的平衡,并不是真的爱我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将林樊钉在原地,不敢靠过去。

    话说得很轻,像是羽毛一般刮着林樊的心,可落在心尖上又觉得很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对于爱与不爱,林樊不知道,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爱。

    他只能凭借着平衡“你对我有多好,我就要付出同等的好”这般幼稚的想法。

    还是要辩解,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爱你,是因为你爱我,我说最爱你,不是因为你最爱我,不是追求什么公平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探过头去,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却撞进苏斯昂泪汪汪的眼睛里,“是因为我想那样,我想爱你,我当然最爱我自己,但我也可以第一位,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感受着他话语中的那份固执,苏斯昂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,便鬼使神差一般点点头,“那你今晚可以来接我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,上哪接你?”

    桌上的闹钟俨然响了起来,是林樊给自己定的出门上班的闹钟。

    “公司。”苏斯昂的回答简单直接,目光追随着林樊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不去,我可没有打两份工的恶习。”林樊伸手关掉闹钟,就要绕过苏斯昂。

    然而脚步还没买开,手腕就被攥住,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。

    林樊神情古怪地扭过头去,看了苏斯昂一眼。

    明明之前他都开车去,也不知道最近一周是怎么了,上下班都坐地铁。

    “求你了。”苏斯昂声音很低,几乎是贴着林樊的后背响起。

    林樊身形一顿,他还真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但还是很奇怪,且明知自己手有伤还让自己去接他,刚刚还在说什么最爱他呢,转眼就忘。

    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啊,尤其漂亮男人的嘴。

    他心里莫名有点气,用力想将自己手腕抽出来,“不去就是不去,撒手撒手,我今早第一节有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