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随处可见的经幡,他下意识反驳,“不是,我是来找活着的理由。”
“那咱俩依然差不多。”
现在看来,何夕比他更像是一个深陷深渊的人。
林樊动摇了一瞬,打算朝她靠过去,“什么意思,你是来寻死的?”
“也不是,我是来求生的,”何夕将自己纷飞的长发按住,抬眼盯着缓缓走近的人,“我想留下活着的印记。”
本意都是想活着,也确实差不多。
身后传来一声鸣笛,林樊转身望过去,不再与她多接触。
只是喊了一声,“走吧,车来了。”
下山后,从湟源县城补了油,车子便一路向西疾驰。
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辽阔的高原草甸所取代,几乎是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画面。
有些泛黄的牧草随风俯仰,偶尔露出埋头吃草的“火锅食材”,看起来相当肥美。
车上的氛围也不似早上那般沉闷,也开始熟络起来。
“苏斯昂,前面停一下车。”林樊忽然绷直身体,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何夕在后面拍了拍他的座椅,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停车做什么啊?”
“问路。”
“没有离线地图吗?在这里问路。”
方向盘在苏斯昂手中,而他又只听命于林樊,所以俩人谁也没有理会后座上的吐槽。
不一会儿,车子稍稍减速,停在路边,精准地停在林樊想停的地方。
是一头牦牛,形只影单地在离着路边不远的草甸上晃悠。
林樊忍不住想要近距离看一看,所以才突发奇想。
却没想到,苏斯昂竟然与自己如此默契,自己都没说原因,他就心领神会。
像是心湖就被对方争渡进去,在其中惊起一滩鸥鹭。
他回头冲着对方飞快地竖了下大拇指,这才将窗户摇下去。
“哎,好兄弟!青海湖怎么走啊!”林樊掏出手机,顺便比了个耶,就得到一张奇特的合影。
那牦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惊动,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车里的人,硕大的脑袋晃了晃。
“嘿,你是这里的常住居民,你也不知道吗?”
林樊被这憨态可掬的模样逗乐了,笑着招呼着,“那我们先去前面探探路,走咯。”
这下子,车上有些沉闷的气氛终于被他这无厘头的“问路”打破。
后座上的两人,不约而同的低声笑了出来。
其实,根本无需再问路。
只要再往前稍微走走,那片浩瀚无垠的蓝色眼泪,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。
湖水在阳光下,闪烁着细碎的光芒,与天空的蔚蓝交融,像是一条壮阔的丝绸一般。
但他们没有驻足,因为今天的目的地并不在此。
车子继续向前,在即将经过哈尔盖大桥之时,林樊的目光瞬间被一个孤独的身影牢牢抓住。
在这广袤得足以吞噬一切声响的天地之间,一位朝圣者正以最虔诚的姿态,一步一叩首,向着心中的圣地跋涉。
他的背上,还背着着一个相框,照片中是一位笑容温婉的女子。
其上还有字,但车速不慢,整个人只是在林樊的眼里如浮光掠影一般,迅速消失。
那份渺小的身影与天地形成对比,牵住人心。
尤其林樊,他趴在窗户上,回头张望着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渺小的身影,他才扭过头来,望着前方的路。
“刚刚,应该是为他的妻子祈福的吧?”
在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,虽然氧气稀薄,但不缺信仰,更不缺真爱。
“嗯,是的吧。”苏斯昂低沉地回应,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,他刚想要抬手去碰一碰他,给他一些无声的支撑。
然而,林樊情绪却像是这里的天气一般,忽然来了个急转弯。
“那是什么?鹿!叫什么来着,嘶......”
他声音里的感伤被惊喜取代,但却忘记那个“鹿”叫什么,只知道非常珍贵。
此时,车子已经越过大桥,进入了藏城刚察县境内,而线条他们所处的,正是哈尔盖镇。
“什么鹿啊,那是羚羊吧。”何夕探头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只见远处,有几个黄褐色身影,正在轻盈的跃动,修长的犄角在阳光下划出弧线。
林樊迅速掏出手机,开始搜索着,“是普氏原羚!全世界只有这里才能看到!”
他将额头抵在玻璃上,看着那可爱的高原精灵隐进草间,喃喃道:“能看见它们,咱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……”
车后座的两人挤在一起,想要一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