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边则沉闷许多，尤其与这样热热闹闹的小餐馆有些疏离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……”林樊最终还是没忍住，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开口，“敏敏姐，你俩……周叔叔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，所以这不是来分手旅行了么。”何夕兀自接上话茬，懒洋洋道。

    林樊耸肩与苏斯昂对视了一眼，不仅是对于刚刚问题的过于冒昧，更是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。

    要是不拼桌，就没那么多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哎，你名字里面那么多木，是命里缺木吗？”何夕忽然出声问。

    林樊愣了下，垂下眼盯着手边的酸辣里脊，语气平静，“不知道，我爸姓林，我妈姓樊，我是他俩……”

    “爱情的结晶？”何夕漫不经心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，爱情的意外，所以就随便取了个名字。”他刚说完，苏斯昂便伸手握住他的膝头，晃了晃。

    倒是给他缓解了紧张。

    谁知何夕又将话题转向他身边的人，“你对象叫，什么，苏斯昂……呵，念快了跟苏桑似的，好像……”

    她故意拖长尾音，眼睛里闪烁着的不怀好意让林樊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少说两句吧。”周敏在一旁轻声提醒。

    “趁现在，你该盼着我多说几句才对，”何夕瞅了她一眼，随后语气带着更多冒昧继续说，“那接下来这几天，我叫你樊樊，叫你桑桑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一听“桑桑”这个字眼，林樊皱着眉抬起头，瞪着面前嚣张的何夕道，“何姐，你礼貌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吗？”何夕反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！”林樊斩钉截铁道。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后仰，带着审视地目光与何夕叫板，“何小姐，我希望接下来几天，我们可以彼此放尊重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拍在苏斯昂的肩膀上，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，一本正经道，“这是我男朋友，请你以后正常称呼他，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想咱们路上矛盾频发玩的不愉快吧？”

    何夕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，嘴角抽搐了下，“怎么，这么双标啊，你不是也叫她敏敏么？”

    林樊一愣，不是，喊声姐也不行吗，这人怎么不讲理啊！

    而一旁的周敏在何夕胳膊上轻轻抚了抚，转头笑着说，“醋坛子打翻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吧，夕夕？”她又给何夕使眼色。

    何夕没有看她，看了一眼林樊后就垂下眼睫，“不嘻嘻。”

    幸好，尴尬的氛围被这一桌子美食给冲散了，林樊就在心中边叹气边享受的，结束了今晚的聚餐。

    刚回到民宿，门一关，林樊强撑了一路的精神就懈怠下来，原形毕露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懒洋洋地挂在苏斯昂身上，人有对方拖着他在房间里移动。

    但嘴上没停歇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，“苏斯昂，我真的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，哎哟，真的好想拒绝她们啊。”

    苏斯昂默默地承受着他的重量，静静地听着他的絮叨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嘴角却一直维持着上扬的弧度。

    直到林樊自己嘟囔累了，瘫坐在藤椅上，才后知后觉得注意到苏斯昂的神情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，“她那么叫你，你很高兴？”

    谁知道那人目光沉沉地盯了他片刻，点点头笑着道，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谁会不高兴，做自己男朋友的初恋啊呢？”

    林樊瞪直眼睛看着他，结结巴巴道，“初、初什么恋啊，你，你做梦吧你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让我高兴的是，你反驳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呀，”他看着林樊的眼睛，补充道，“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林凡望着他脸上的笑意，抿了抿嘴。

    忽然意识到，那种“被维护”和“被承认”的感觉，极大安慰了苏斯昂内心深处时刻盘旋的，害怕失去的焦虑，甚至可能带来了短暂却强烈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，他这样明确地表达拒绝和界限，是不是也意味着，自己心底的阴霾，正在被一点点驱散？

    林樊侧了侧身体，下意识将脸窝在衣领中含糊道：“谢什么，不都是应该做的嘛。”

    倒是......斯昂，读得快了好像真的是“桑”。

    他双手插兜，指尖触摸摸到了一片细薄的存在，又慢吞吞地坐起来，“我还得下去一趟，去把叶子塑封一下，顺便跟那俩女魔头说说明早集合时间。”

    苏斯昂点了点头，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，直到看着他拉开旁门。

    在他即将踏出去的前一刻，忽然想起来，“明早几点啊？”

    “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