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自己已经穿好家居服且没有任何暴露点后,他才扭扭捏捏地从浴室出来,先抬眼瞄了下客厅里的人,感觉他快要将自己塞进电脑屏幕里了,也不知道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了。
或许是自己的声音打扰到那人的思绪,他刚走两步,那人随手摘下眼镜,立即扭头朝他看过来。
“洗完了?”苏斯昂笑盈盈地站起身,朝他靠过去,“我来检查一下,有没有碰到伤口。”
林樊下意识倒退,在听见他的后半句后,还是收住脚步顺从地站在原地,等着他过来。
指尖拂过发梢,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,随着林樊绵长的呼吸飘进耳朵。他能感觉到,苏斯昂的手指贴着发根缓缓划过伤口周围,在温热的头皮上小心穿行,触感有些冰。
最终,那微凉的指尖竟然滑落到自己的后颈处,林樊再也忍不住,“怎么样?我刚刚照过镜子,应该没事。”
正盯着他后颈细小绒毛的人一下子被点醒,轻咳了声,“没事,好得很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脑袋就脱离了宽厚的手掌,挪动步子朝着卧室过去。
身后还陷入回味的人也紧紧跟过去,林樊便加快步伐,在苏斯昂迈入卧室的前一刻,立马将门反推上。
却还是失算,被苏斯昂一只手抵住。
“你跟过来做什么?”林樊掩在门后,瞪着他。
苏斯昂相当自然地回答,“睡觉呀。”
“你不准进来,你不能,不能在这里睡。”林樊对于自己的话被他当成耳旁风非常生气,“我都说我还没接受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过来!”林樊仍然死死推着门,“在这个家,咱俩到底谁说了算?”
苏斯昂道:“你说了算,怎么了?”
“我就随便问问……”林樊被他一句话堵的好像不在理一般,但还是坚持,“那你就不准进来。”
“可是你吃饭的时候不是说,让我决定吗?”苏斯昂挑眉道。
“我反悔了!”没错,他就是这样阴晴不定!
趁他没注意踩林樊伸脚直接剁在他的脚上,苏斯昂顿时疼得呲牙咧嘴松开架在门上的手。
哐当一声,林樊就将门摔上。
“樊樊。”苏斯昂敲门。
林樊不理会,气急败坏道:“不是说我说了算吗?”
“总得给我床被子吧。”门外的人无奈地乞求。
将那床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,林樊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,他上下眼皮很快就开始打架,最终进入睡眠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,屋内的温度并不高,他也紧紧攥着那毯子,若是现在开灯去看他睡颜,就能发现他满头大汗,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。
碎片化的段落在他的梦中一闪而过,一会儿跟人干了架,一会儿被人敲了头,一会儿是模糊了双手的血……
“别跳!”
他就着梦中的场景大喊一声,便惊醒,空荡荡又黑漆漆的卧室,只有一束晦暗不明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,将整个卧室一分为二。
他仍被困在梦中,双眼空洞地盯着对面的墙壁,大口喘息着,回想着一幕幕可怖的场景。
空调风口呼呼的吹着,横跨整间屋子,与窗帘挽手共舞,微微飘动。
就这样,他每次醒来后都睁眼到天亮。
他以为,总会慢慢脱敏,睡的越来越长,他也并未跟苏斯昂言语,只默默捱着。
直到某天,他半夜再次惊醒,便想着出去溜达溜达吧。
门一开,苏斯昂便歪着半个身体躺了进来。
林樊就看着对方睡眼朦胧地从地上爬起来,顿时心生不忍,他每晚都在这里睡吗,不是在沙发吗?
“怎么了?”苏斯昂揉着眼睛开口问道。
林樊垂眸越过他,“没怎么,解手。”
等他回到客厅后,就看到刚刚站在门口的人已经躺在沙发上了。
林樊也就回到屋里,却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了。
索性又起来盯着晃动的窗帘。
它晃,光影也跟着晃,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怕的,他立马蜷缩起双腿,脱离光影的地方,将整张脸埋在薄毯子上。
那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,是和苏斯昂身上一样的味道,但还少了一些别的味道,薄荷味儿。
苏斯昂每天就在门口睡吗?
他慢慢将头抬起来,瞥了一眼还在轻轻飘动的窗帘,选择抱着枕头出了卧室。
客厅也没有灯,但客厅没有窗帘,月光能够长驱直入。
林樊趿拉着拖鞋,一步走的比一步坚定,最终站在沙发前,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。
“你还没睡吧?”他已经看到他的胸前起伏的幅度相当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