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事已至此,先睡一觉吧。
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,也或许是巨大的疲惫和茫然,他昏昏沉沉地坠入沉重的睡眠,一直到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,才将他惊醒。
林樊凭着下意识朝着房门的方向望过去,却见早上那个自称是男朋友的人站在门前,没动。
那副眼镜依然被架在鼻梁上,头发比起早晨看起来更加利落,嘴唇微微上扬,在林樊的眼里,像是在笑。
笑屁啊,他想。
而他这一睡就到傍晚时分,外面的阳光金灿灿的,透过病房的玻璃照进来,洒在病床上。
他的头上还包着纱布,脸色苍白,像一只刚剥皮的水煮蛋,但看这架势应当是不疼了。
“那什么,我妈呢?”林樊支起身子,视线随着男人的脚步而移动。
男人将桌子支起来,垂眸道,“我叫苏斯昂,樊阿姨可能还没下手术。”
林樊压根不关心男人叫什么,从保温盒落到桌子上后,他的注意力全被里面的饭菜吸引过去,都是他爱吃的!
这个护工真是不错。
他夹了一口糖醋里脊,感觉味道有些淡,心想可能是他自己做的,于是朝着苏斯昂竖了个大拇指。
一台笔记本压在脚边,他晃动了下被子,将苏斯昂的视线吸引过去,“你吃了吗,一起吃啊。”
苏斯昂点点头后又摇摇头,“你先吃。”
等他吃饱喝足,就对着坐在床边的人扬了扬眉,示意自己吃饱了可以收起来了。
那人似乎懂了他的意思,腾挪到小桌旁边,相当自然的拿起林樊刚刚用过的筷子,接着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夹起还剩不少的菜塞入口中。
“那什么,我剩下的……”林樊皱着眉头,想要阻止。
苏斯昂抬眸看了他一眼,又重申一遍,“我有名字的。”接着又继续他的晚饭,将他剩的饭菜如风卷残云一般,消灭殆尽。
林樊耸耸肩,心道,我管你叫什么。
但他本来就是个话痨,现在睡了一天,又填饱肚子,精力充沛,“你白天应该还有工作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还蛮辛苦的,白天要工作,晚上还要做护工,”林樊手撑着下巴,思索道,“你很缺钱吗?”
被问的人一愣,随后长长的眼睫再一次将眸子盖住,落寞道,“很缺,我老婆生病了,赚钱给他治病。”
林樊“啧”了一声,心一惊!坏了!自己不会是那啥吧……
他摇了摇头,否定刚刚的想法。
用手扶住晕乎乎的脑袋,他又凑过去问,“那她什么病啊?长什么样子啊?能给我看看吗?”
黄昏的光线还剩下一束,似乎格外偏爱他,将林樊苍白的脸挂上金黄的色彩。苏斯昂与他只有一个小饭桌的距离,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绒毛,也像是金色一般,眼睛里更是不用说,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死水,毫无波澜。
他想,或许,失忆对于林樊来说,是好事。
“没劲,不给看就算了。”林樊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走走,却听见帅帅的呆头鹅出了声。
苏斯昂抿着嘴唇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,“没了,我没有老婆了,我老婆不要我了。”
林樊瘪瘪嘴,跳下床上下活动着每一处关节,瞅了一眼收拾饭盒的人,“一会儿有老婆一会儿没老婆的,你老婆薛定谔啊?”
苏斯昂被林樊独有的冷笑话逗笑,心想,还是他,没变。
他又变得生动活泼起来,只是没有与他一起的记忆,没关系,人还在就会创造出新的记忆。
出去溜达了一圈,回来后就看见在一旁敲击键盘的人,眉头紧皱盯着屏幕。
悄悄走过去,也在屏幕上看了一眼,一堆代码不知道是在干什么,“你本职是程序员吗?”
苏斯昂抬头冲他笑了笑,“对,想起什么了吗?”
林樊摇摇头,随后走到床边柜子,从中拿出那块表,“这块表是你的吧?”
手表被林樊摊在掌心,苏斯昂伸手过去,指尖与掌心的碰撞,冰凉的触感转瞬而逝。
林樊慢慢将手蜷缩起来,握住其中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的感觉,“那什么,它坏了,我发现的时候就坏了,不是我弄坏的,你记得去修修。”
“这块表你也没有印象了吗?”苏斯昂望着他。
在苏斯昂及其期待的表情中,林樊皱了皱眉,“没有,我为什么要记得这块表?”
得到回应的人没说什么,执着的将腕表带上自己手腕。
“坏了就别带了吧。”林樊道。
“不记得算了。”苏斯昂掀起眼皮,嘴角有些发颤,“反正它没坏。”
坏没坏你心里没数吗?林樊摆摆手不再去管,有点不想理了。
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,林樊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