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起这些,苏晚突然很想问问那位待他极好的长辈。“陆阿姨……她身体怎么样了?”他语气带着关切。
“妈妈一直在静养。”陆寒州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前一阵子和她通电话,她还念叨你,问你过得好不好。”陆母与苏晚的母亲是情同姐妹的闺蜜,苏母意外离世后,陆母几乎是将苏晚当作另一个儿子来疼爱和牵挂的。
“你想去看看她吗?”陆寒州顺势提议,目光落在苏晚脸上,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。虽然他妈没少在电话里埋怨他效率太低,这么久都没能把人带回去让她看看。
“出国需要签证,”苏晚这几年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国内,虽然他的经济状况出去玩毫无压力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暂缓,“等快到寒假的时候再看具体情况吧。”他给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回答。
陆寒州也不强求,点了点头,应道:“好。”
两人在公寓里简单归置了一下物品,便返回了Q大。
夜色如墨,悄然浸染了Q大古朴的老校区。
苏晚抱着洗漱用品和柔软的棉质睡衣,走进了宿舍里那间狭小而独立的浴室。拧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而下,带来片刻的松弛。苏晚闭上眼,仰起脸,任由水流带走身体表面的疲惫,也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缠绕的思绪一并冲走,获得片刻的清明。
正当他满头满脸都揉搓满了细腻洁白的泡沫,视线被完全遮蔽时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水流声戛然而止。莲蓬头滴下几滴水珠,随后彻底没了动静,陷入一片安静。
苏晚:“……”
他无奈地抹了把脸,试图擦掉一些阻碍视线的泡沫,但效果甚微,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白色世界。这种突发状况他在老校区并非第一次遇到,但像此刻这样顶着一头泡沫,浑身湿滑的尴尬境地,还是头一遭。
“赵锐?”他想了想,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找赵锐求助。声音在狭小潮湿的空间里带着一点回音,“在吗?帮我个忙,又停水了。”
门外立刻传来赵锐那元气十足的回应:“在呢在呢!等着啊晚,我这就给你接点热水去!马上就好!”
苏晚微微松了口气,安心等着室友的救援。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赵锐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动的声音,以及水盆与水龙头接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预想中赵锐大大咧咧的敲门声并没有响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浴室门被极轻地敲击了一下,随即,门被推开。一只骨节分明、手腕强劲有力的大手,端着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塑料盆,从门边稳稳地递了进来。那只手的轮廓以及透出的那股沉稳力道,苏晚绝不会认错,是陆寒州。
苏晚的心跳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,甚至停滞了一瞬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接住了冰凉的塑料盆沿。温热的水汽立刻蒸腾而上,氤氲了他沾满白色泡沫的眉眼,也模糊了门外那道高大挺拔的轮廓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些干涩微哑。
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,然后,是陆寒州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:“不用。”
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。他赶紧收敛心神,就着盆里温度恰好的热水,速战速决。
等他将自己彻底收拾妥当,换上干燥舒适的睡衣,用毛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,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陆寒州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书桌前,戴着一副降噪耳机,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线条显得冷硬。
赵锐则盘腿坐在自己床上,冲着他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,脸上写满了“你懂的”和“快问我”的八卦表情。
苏晚擦着头发坐回自己的书桌前,手机屏幕适时地亮了起来,是赵锐的私聊消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。
【赵锐不是赵云】:晚!刚才真不怪我!我热水都接好了!盆都端起来了!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陆哥站在我身后,就那么盯着我……卧槽那眼神,跟西伯利亚吹来的冰刀子似的,吓得我差点把盆给扔了!然后他就直接上手把盆接过去给你了!【弱小可怜又无助.jpg】
苏晚看着屏幕上连续跳出的文字,指尖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顿住了。
【赵锐不是赵云】:不过说真的,晚啊,我虽然平时神经是粗了点儿,但这都两个月了,我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……陆哥对你,那绝对绝对是超出了普通兄弟的范畴!跟那什么……护着自己地盘和食物的头狼一模一样!生怕别人沾一点儿边!你俩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啊?【疯狂吃瓜表情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