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季承川握着发烫的手机,在空旷的客厅里坐了许久。
林臻东这通电话,像一道微光,照进了他阴霾密布的世界,让他意识到,原来还有人记得他,关心他是否安好。
这种感觉,既陌生,又让他贪恋。
第二天,林臻东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。
“东哥,你让我查的有眉目了。”侦探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,“陈景辉那边水很深,还在挖。不过你让我重点查的,‘皓’字相关的,有重大发现!”
“说。”
“十五年前,屿州岛火灾,死者是季承川母子还有一个男人,叫秦明。我走访了几个当年岛上的老居民,还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——火灾那天,岛上确实还有一个男孩,叫秦皓,是当地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子,当时好像也在那栋别墅里!”
秦皓!
“然后呢?这个秦皓怎么样了?”
“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!”侦探语气凝重,“火灾之后,这个秦皓就彻底消失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而且,据查,那个死者秦明,就是他的父亲。”
林臻东的思绪飞快转动。
火灾,林舒,秦明,季承川,秦皓……这一切串联起来,指向了唯一一个可能性。
“还有,”侦探补充道,“我查到季承川——就是现在这个季承川——是在最近才回来的,之前一直据说身体不好在国外疗养。时间点很微妙。”
林臻东握紧了手机。
如果现在的季承川就是当年那个消失的秦皓,那么真正的季承川在哪里?是死在了那场火灾里,还是……?
一个顶着他人身份活着的复仇者。
这个结论让林臻东感到一阵心悸,同时也有一股不知道为什么的心疼?
季承川……不,秦皓,他这十五年,究竟是怎么过来的?
几天后,承天集团周年庆筹备会议结束,季承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正准备离开,却被季承安拦住了。
“哥,等一下。”
季承川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有事?”
季承安凑近了些,脸上带着看似亲昵实则挑衅的笑容: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起来,之前有次你发烧说胡话,一直念叨什么‘皓皓别怕’……‘皓皓’是谁啊?你的小名吗?还挺可爱。”
季承川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但他脸上却扯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、带着点疑惑的笑:“有吗?我不记得了。可能烧糊涂了吧,或者你听错了。”
他的反应无懈可击,仿佛季承安真的只是记错了。
季承安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看出什么破绽,只好耸耸肩:“可能吧。走了。”
看着季承安离开的背影,季承川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季承安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?是巧合,还是他发现了什么?
他必须加快行动了。
当天晚上,季承川以查看项目为由,独自去了郊区的研发中心。这里存放着启辰动力项目的一些核心数据和早期模型,也是他少数能避开耳目的地方之一。
在地下档案室一个隐蔽的保险柜里,他取出了一个旧式的牛皮纸文件袋。里面是几张边缘已经泛黄的照片,以及一份字迹稚嫩的日记复印件。
照片上,是年幼的他和父亲,和另一个男孩以及男孩的母亲林舒。还有一张,是他和这个男孩的合影,两人勾肩搭背,笑得灿烂。这个男孩,就是他童年最好的玩伴,真正的季承川。
他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父亲的笑容,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冲撞,火光,浓烟,还有……还有另一个男孩的哭喊声……
“记住,活下去!为你自己,也为我……”
是谁的声音?是父亲?还是……
剧烈的头痛袭来,他扶住冰冷的保险柜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每次试图深入回忆那段过去,都会这样。心理医生说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记忆出现了紊乱和自我保护性的封闭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秦皓,真正的季承川死在了火里,他以季承川的身份活下去,只为查明真相,复仇。
可为什么,看着照片上那个叫“秦皓”的男孩,他会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?
他颤抖着打开那份日记复印件,那是他在林舒遗物中找到的,属于真正季承川的日记。某一页上,稚嫩的笔迹写着:
【今天和皓皓去海边玩了,他爸爸给我们做了小木船。皓皓说,他长大了想当船长,带我去环游世界。我说,好啊,那我当你的大副……】
皓皓……秦皓……
所以,他真的是秦皓,对吧?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。
可是,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在质疑:如果我是秦皓,为什么我对“秦皓”的渴望和梦想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