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易阁烧水调底料的时间,她出门买了两瓶啤酒。鉴于白酒有段荒诞的回忆,昌灵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碰了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?”易阁把筷子和汤匙放在她手边,又摸摸她的脸,“穿这么点衣服出门,不冷吗?”
“冷。”昌灵吸吸鼻子,“最近降温降得好快,我感觉我今年直接少了两个季节。”
春天刚结束就一脚迈进了冬天的大门。
易阁失笑:“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。”
昌灵翘着嘴角拉过易阁的手:“你坐嘛,我有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易阁一愣,看看她又看看面和酒,半晌才反应过来:“鸿门宴啊?”
“你又不是刘邦!”
“我要是他还能逃过一劫,你摆这一桌我怎么逃?”
“……”油嘴滑舌的。
昌灵晃晃他的手:“我给你倒上酒,你先尝尝面怎么样。”
在她期待的目光里,易阁吃了一口点点头,评价道:“不错,很劲道。”
“那如果我白天不上班的话,你下班回来就能吃到这么劲道的面。”昌灵往他面前凑了凑,问道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易阁闻言偏过头看她,片刻后问:“白天不上班?”
“嗯。”昌灵点点头,“我想换的那个工作需要两班倒。”
“什么工作?”
“前台。”昌灵观察着他的神情,补充道:“在银海。”
不出她所料,易阁听完果然抿起嘴巴,眉头紧锁。
昌灵眼珠转了两圈,低声撒娇:“说话嘛,你生气啦?”
“……”易阁叹了口气,放下筷子转身面对着她。
昌灵:“真生气啦?”
易阁脸色还好,只是语调没什么起伏,听起来有些严肃。
他说:“为什么是银海?没有其他合适的工作了吗?”
昌灵垂眸喝了口啤酒,半晌说:“你看不起银海啊?”
“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雁山最大的KTV。”易阁说,“但你知道那是娱乐场所吧,每天鱼龙混杂的,你去那里上班我怎么放心?”
“你担心这个?完全没必要啊。”昌灵眨眨眼,“别说我是前台,平时根本不会进包厢,就算真的进,也有阿辉他们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你知道吗,那边底薪有八百块,还给投社保,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补贴,每个月到手的钱跟你差不多了,这样我们之后还房贷压力也会小很多啊。”
“……”易阁几度欲言又止,最后灌完了昌灵先前倒的半杯酒。
昌灵看他这种态度心里略生烦躁,但还是耐着性子说:“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啊,干嘛不讲话。”
易阁叹气,半晌开口道: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
“什么叫我想让你说什么?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啊。”
“你想去就去吧,我没意见。”
“但你这样子分明就是有意见啊。”昌灵说话的音量随着情绪变化不自觉地提高。
对比之下,易阁很是冷静:“但你一开始也没准备跟我商量不是吗,如果我说不同意你就不会去吗?”
“所以你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?安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啊。”
“……照你这样说,那之前根本没必要换到水厂。”
“去水厂是为了落户啊,等我们买房之后就不用担心户口了吗。”
易阁:“……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昌灵眯了下眼睛,“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为什么不敢说出来?”
她冷笑道:“无非你也跟他们一样,觉得在KTV上班说出去不好听嘛。”
易阁闭了闭眼,他无法反驳。
“但完全没必要介意这些啊,我们又不是活在别人嘴巴里,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,我们赚到钱不就好了,贷款才是实实在在要还的啊。”
易阁沉吟片刻,低声说:“但我之前也说过了,赚钱的事我负责,房贷那些你不用操心的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操心?!”昌灵猛地站起身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到时候你的工资还贷款,我在水厂那点儿钱怎么够我们两个人生活?难道要每个月一起去喝西北风吗?”
易阁闻言垂下头,语气掺杂着不甚明显的沮丧:
“说到底,还是我没本事。”
昌灵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桌子上的汤面早已不再散发热气,空气中的鲜香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殆尽。再好吃的面,也仅仅是一碗面而已,若是没人吃,它便不具有任何意义,与耗费了多少时间无关。
好可惜,昌灵想,应该趁热吃的。
她仰面叹了口气,随即伸手摸了摸易阁的头发,缓缓蹲下身体抱住他的背脊,将下巴搁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