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天刚蒙蒙亮,昌灵被外面砸门的声音惊醒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身旁的位置,易阁的被子已经没有温度了。
他出门了?
昌灵揉了揉眼睛坐起来,门外的砸门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,声声震耳欲聋。
有病吗,一大早扰人清梦。
她气呼呼下床准备跟人理论,路过窗户时却发现楼下已经站满了人,易阁也赫然在列。
都是被吵醒的?
昌灵一头雾水地去开门,刚打开一条缝隙,门就被外面的人大力扯开。还没等她骂一句有没有素质,只见王德富带着警察和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冲进来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——
“终于让我找到你了,你还敢跑?!”王德富面目狰狞的脸近在咫尺,“不跟我回去结婚我现在就打死你!”
昌灵想呼救却喊不出来声音,楼道里站满了冷眼旁观的人,仿佛她天生就该跟王德富回去。昌灵绝望地想,易阁呢,易阁为什么不来救自己?
“小贱人,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?!”
昌灵费劲地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:
不、要。
“你找死!”王德富说着伸出他肥胖肮脏的手,一把扯开了昌灵的衣领。
“啊——”
昌灵尖叫着睁开双眼。
“怎么了?”易阁被她的声音惊醒,起身拍开了卧室的灯,问:“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昌灵惊魂未定,头晕、心悸、恶心,脊背生寒。
见人不说话,易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。他语气关切道:“你出汗了,要不要换件衣服再睡?”
“……”
易阁:“我帮你换?”
说着他试探地撩起昌灵的衣摆,却突然被她反手握住了手腕。易阁抬起头,对上昌灵惊恐的双眸。
他不禁眉头紧锁:“昌灵?到底怎么了?”
昌灵凝视着易阁的脸,用目光一点点仔细描绘他的轮廓,而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:
“易阁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在。”易阁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,“你别害怕,我在。”
“易阁。”昌灵只是重复喊他的名字,“易阁。”
易阁展臂将人拢到自己怀里牢牢抱着,手掌轻柔又缱绻地抚过她的后背:“没事了昌灵,没事了。”
昌灵依偎在熟悉的肩颈之间,不知道过了多久,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砸下来,一滴,两滴。
像断了线的水晶珠链。
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:“我梦见王德富来抓我回去了。”
声音无助又哀切,在寂静深夜听起来格外悲凉。
易阁的心痛到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一块。他立马想到是和之前邻居提过的人口普查有关,温声安慰说:“你只是做梦了,那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万一呢?”昌灵声音很轻,“万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,一上网就能查到我的信息,那又该怎么办?”
“没有那种万一。就算真的有,我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昌灵眼珠动了动,蓦地坐正了身体面对着易阁,泪珠还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。
她急切地说:“我们买房吧,这样就能把户口落到这里不是吗?”
易阁闻言抿了抿嘴,半晌才回答:“现在买房少说也要十几万,就算贷款,我们的首付钱也不够。”
“……”
话是实话,但现下说出来对昌灵来说无疑是残忍的。她听完垂头将脸埋在手掌心里,呼吸声很轻。
只剩下一室空寂。
易阁捏了捏眉心:“如果你是想落户口,其实还有别的办法,不一定非要买房子。”
昌灵不说话,但易阁知道她在听,于是他继续说:“就比如我,我的户口现在就在单位里,他们就算要查,只要不告诉他们我们是西乡人不就好了。”
昌灵缓缓抬起头,半眯了下眼睛:“你的户口在三九八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刚去上班的时候就迁过去了,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我就没提。”
“……所以单位可以落户口?台球厅也可以?”
“这个我不清楚。”易阁说,“你明天可以去问问林老板,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昌灵思索片刻:“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问他。”
“哎!”易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“这都几点了,明天再问也一样,先睡吧?”
“不行,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全都是王德富的脸,不问清楚我睡不着的。”
易阁叹了口气将人拉回怀里,耐心安抚道:“昌灵,你现在是成年人了,只要你不想,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,包括你爸妈,你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