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想纹身的昌灵又觉得自己被骂进去了。
陈家旺也没反驳她的话,只说:“我们也没准备接待正经人。”
“你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!”
“行了。”陈师傅脸色不太好看,“吃饭说些这个干什么,先好好吃饭不行吗。”
“他也是你儿子,你就这么看着他胡闹?!”李老师清清嗓子挺直了腰板,“陈家旺,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,结交了些什么人,纹身的,台球厅的,有一个有正形儿的吗?”
梁津颖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。
陈家旺随手将筷子一摔:“你没完了是吧。”
易阁把摔过来的筷子给他摆好,又在桌子底下抚摸着昌灵的手,沉声说:“师母,您说话别太过分了。”
李老师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:“我想了一下,你们那个纹身店,不行就转出去干点别的。至于工作,三九八对面的水厂就在招工,不比你们这个店那个厅的强?”
“有病。”陈家旺起身拉着梁津颖就走,“我新店开业第一天,你跟我说转让?晦气不晦气?”
梁津颖也没说什么,跟着他出了门。
昌灵看了出戏,心里那点不愉快也消散得差不多了,她很有礼貌地欠欠身:“陈师傅,李老师,时间也不早了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他们二人之中,脸色更不好的是易阁。
陈师傅艰难地笑了笑:“那行,我送你们出去。”
三个人沉默地走出院子,还是昌灵开口让陈师傅回去吧。他停住脚步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小易,灵灵,你们也别怪你阿姨。她说话是不好听,但也是为了灵灵好。”
易阁闻言皱了皱眉头。
“灵灵在台球厅上班,终归不是长久之计,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。那个水厂的招工,我有老伙计在那里,虽然工资不太高,但福利待遇肯定比台球厅好。”
易阁正想说什么,被昌灵出声打断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陈师傅。”
“行,不着急,你回去考虑考虑。”
“嗯。”昌灵笑笑,“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陈师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昌灵明白:“您还想让我劝劝家旺哥?”
“对,对。”
“知道了,您回吧。”
“哎,好!”
从陈家居住的小区出来,路边已经支起了不少烧烤摊,炭火燃烧,火星伴着油花滋滋作响。
昌灵嗅了嗅空气中的孜然味道,问易阁:“刚才没吃饱吧,要不要买一点回去吃?”
易阁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,说不想吃。
“怎么了,生气呢?”
“你不生气?”
“一开始挺生气的。”昌灵老实说,“后来看她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上,也就没那么生气了。”
易阁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我们又不跟她过日子,以后不去就是了。”
易阁揽过她的肩膀上下搓了搓,声音带着些懊恼和沮丧:“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跟着听这些话。”
“行啦,我不会放在心上的。我们的工作他们又不懂,对吧。”
“嗯。”易阁微微点头,“那他们说的那个水厂,你不想去吗?”
昌灵一愣:“你想让我去?”
“当然不是,你只要做喜欢的工作就行。”
工作而已,其实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。昌灵想,卖衣服、台球厅,或者水厂,最终目标都只不过是为了多赚点钱。
“可刚才陈师傅说水厂工资不高。”昌灵说,“我们不是还要攒钱买房子吗,没必要换个工资更低的工作吧。”
“也是,但水厂是国营单位,福利待遇能好一些。”
“那点儿福利够干什么呀。”
“行,那我改天跟陈师傅说一声,咱不去。”
“别那么快说呀。”昌灵笑容狡黠,“得让他觉得我们确实有好好考虑过。”
“……你啊,心眼真多。”易阁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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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牵着手悠哉悠哉迈进楼道,正巧碰见对门马姐往楼上走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过头来:“是你们两个呀,这么晚出去啦?”
昌灵嗯了声,“姐你也刚回来啊。”
“可不是,最近居委会忙着呢。”
马姐在居委会工作,这事昌灵是知道的。她随口问道:“是吗,最近有活动?有我们租房人的份儿吗?”
之前居委会给住户送温暖,就跟他们没关系。
“这回还真有。”马姐说,“这不是去年人口普查,咱们这儿的工作做得不到位,被上面点名批评了,最近都为这事忙得晕头转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