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说中的易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:“我这不是怕你说我吗。”
“知道我会说你你还洗?”
“那我这么脏怎么上床。”
昌灵蓦地抬眼看向他。
易阁被她看的一愣,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歧义,连连摆手否认道:“不是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多想。
“我就是想说,床干净,我,我……”
“行啦。”昌灵打断他磕磕巴巴的解释,转移话题道,“塑料袋又不透气,赶紧拆了吧。”
“好。”
易阁蹦了两步把脚放在马扎上,他系得紧,脚腕处被勒了深深一道。
昌灵视线落在他脚腕的红痕上,半晌幽幽开口:“可你只洗了身体,没洗脚啊。”
易阁将解开的袋子团好扔进垃圾桶里,随后说:“这个你放心,套袋子之前就已经擦过了,我现在哪哪儿都是干净的。”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昌灵闻言不动声色地向下瞄了一眼,哪哪儿是哪啊?
易阁半天没听到声音: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昌灵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房间里带,“我把吃的都端进卧室了,沙发坐着不方便,直接在床上吃吧。”
“等等,我在外面擦完头发再进去,别把水滴在床单上。”
昌灵这才注意到易阁的发梢还在源源不断地滴小水珠,应该是在卫生间里站着不方便擦干。
她想也没想:“那我帮你擦好不好?”
“啊?”易阁愣了愣,“不用吧?”
“我想嘛。”
昌灵说着双手按住易阁的肩膀让人坐下,先前滴落在他身上的水,湿哒哒一片,悉数转移到了她的手心里。昌灵垂眼看过去,易阁黑色背心的衣带已然洇湿了一块儿。
易阁抬手把毛巾递给她。
昌灵擦得很认真,手法轻柔到易阁闭上眼就要睡过去。他说没关系,可以再重一些,昌灵却不理会他的建议。
头发七成干后,灵师傅又仔细开始擦他脖颈上残留的水迹。易阁觉得痒,闪躲着抓住了‘罪魁祸首’。
“好了好了,脖子我自己擦就行。”
昌灵沉默着把毛巾塞进他手里,没等易阁做什么动作,她忽然从身后抱住易阁的腰趴在他的肩颈上。
易阁偏头看向她,轻声问:“又怎么了这是?”
“易阁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都不要受伤了好不好?”
如此孩子气的话倒另易阁心生暖意,他反手摸摸昌灵的脸,安慰道:“我以后一定会注意。”
昌灵说:“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。”
易阁知道她要说的是“有一点害怕”那回事,问道:“现在想说实话了?”
昌灵点点头,下巴抵着他的后背,声音很轻:
“其实我很胆小的。以前在家里,弟弟出生的时候我就很害怕,怕爸妈再也不会喜欢我了。后来三姐过世的时候我也害怕,怕我会变成下一个她。觉得我很自私是不是?可我害怕的事都成真了。”
“人就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家里让我嫁人,去你家的卫生所买药,还有看见你们打架的时候,我全都很害怕。”
“你记得我去威胁你给我买票时说的那些话吗?”
听到这易阁难得露出点笑意,说记得,“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儿威胁,这恐怕很难不记得吧。”
昌灵也跟着笑:“那些话我对着镜子说了几百遍才敢去找你,其实那时候,我最害怕。”
害怕你拒绝我,我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西乡那片充斥着不平与阴暗的土地。
“后来我以为离开西乡就都会变好,但其实很多时候,我还是会怕,不过还好大多数时候都有你。”昌灵说,“可我从没想过连你也会出事。”
易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拉起昌灵的手臂将人扯到自己面前,抱在没有受伤的左腿上。
昌灵的手指顺势绞住他的衣带,没有说话。
易阁低头用他潮湿的发丝蹭了蹭昌灵的锁骨。
“痒。”昌灵无奈地笑着往后仰。
“昌灵,我答应你。”易阁不曾抬头,语气却难掩坚定,“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保护好你。”
“虽然我现在还没多少钱,也没有自己的房子,但我会努力工作,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昌灵敏锐的察觉到有一滴液体坠在了她的大腿上,可她明明已经擦干了易阁的头发。
“我保证,不会让你等太久,我保证。”
这番话远没有电视剧的台词那么动听,昌灵想,但仿佛从易阁的口中说出来就变得十分可信。
“真的吗?”她捧起易阁的下巴直至对上自己的眼睛,近在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