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她听见易阁轻描淡写地说“这需要提前说吗”时,内心蓦地生出一股无名火。
易阁好像不觉得自己是错的。
但要像之前跟父亲那样撕破脸皮吵,昌灵也觉得没必要。
易阁说的没错,这只是一件小事。但她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后面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昌灵冷着脸把塑料袋拎回厨房里,没有放在茶几上。
“不想吃?”易阁没听到她的回答,自顾自说:“但我听同事说那家牛肉面还行,新店开业还多送几片牛肉。”
昌灵盯着袋子里用保鲜膜包着的生牛肉看,心情却远不及在超市冷冻柜里看到时开心。
看来保质期不光对食品有用,就连好心情也是有时效的。
她沉默着把肉塞到冰箱底下冻好,手掌扶着冰箱门,淡淡地说:“你想吃就吃吧,给我那碗多加点辣椒。”
牛肉面的香气足以吸引两个饥肠辘辘的年轻人。易阁解开盛面的袋子喟叹一声,拿起还没用过的筷子夹了自己那份牛肉给昌灵:“牛肉补铁,你多吃点吧。”
昌灵没觉得自己需要补什么,但易阁俨然一副‘事情已经过去你就别再计较’的态度让她泄了气。
仿佛是自己在小题大做,易阁根本就没放在心上。
她把摞在面条上方的牛肉压进汤里,易阁头也没抬地提醒道:“小心烫。”
风扇不用摆头之后也没了噪音,客厅里只剩下叶扇转动的风声和轻微的咀嚼声,再无交谈。
扔完垃圾回来,昌灵思忖了很长时间才问易阁,今天毕小伟来都干了什么。
易阁正在卫生间洗衣服,闻言把水龙头关小了些,说:“没干什么啊,他考完了闲着没事干。”
“成绩出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易阁笑了下,“但他那个水平,就算烧高香也考不上。”
昌灵目光空洞地落在茶几的一角:“那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?”
“啊?”
“我回来的时候碰见楼上邻居了。”
易阁抬手关掉了水龙头。
“她跟我说,听见你和朋友聊天,我们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……”易阁心里倏地一跳。
昌灵的声音由远及近出现在卫生间门口,一字一句认真道:“易阁,你跟毕小伟到底说什么了?”
易阁甩了甩手上的水,低下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,开口就是一声郑重的道歉: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昌灵摇摇头:“我不需要道歉,我只是想知道说了什么而已,这话需要重复问三遍吗?”
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,以至于需要我在太阳底下被邻居贬低到一文不值。
“也不是。”易阁沉吟片刻,觉得难以启齿。
但看见昌灵平静下压抑着怒意的脸,他还是决定委婉地坦白:“毕小伟走之前突然问我,这里就一间房,咱们两个人怎么睡。”
毕小伟低俗无知,不停暧昧地冲易阁挑眉毛,问他处/男开荤的感觉怎么样。易阁当即咬牙切齿给了他两脚,听着毕小伟“哎呦哎呦”的声音,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自己跟昌灵没关系,又解释不清为什么他们睡同一张床。他一大老爷们无所谓,可昌灵是女孩子,名声很重要。
由于这片刻的沉默,毕小伟就当他默认了。出门的时候还自以为贴心地提醒他,大家现在年纪小,睡一块儿又不能领证,没有法律保障,还是做好避孕措施比较好。
好巧不巧就被下楼的邻居听见了,易阁反应再快都没来得及捂他的嘴。
“嗯。”昌灵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邻居就走了,也没说什么。怪我,毕小伟来之前我忘了咱俩睡一起的事了。但他突然问起来,我一下子没想起来该怎么解释。”
昌灵不理解:“照实说就好了啊。”
“那你的名声呢?”易阁语速有点急,“毕小伟要是知道了咱俩没关系,还睡一起,他会怎么想你?”
“我管他怎么想。”昌灵眯了下眼睛,突然想到什么,试探道:“你是怕他误会我还是误会你?”
“我?我的名声有什么要紧的。”
“那我有什么要紧?”
“你是女孩儿,咱俩能一样吗。”
“男女平等你不知道啊。”
易阁:“……”
我知道,但在这种事上也适用吗?
或许易阁自己意识不到,在他一贯冷漠的面孔上偶尔流露出的一点呆滞,真的很有意思。昌灵莫名就不生气了。
“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