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
,确认无误之后,不在意地“噢”了声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这个夜晚的后半段和易阁想的一样难熬。

    昌灵体温偏低,更怕热一点。所以每当他被热醒时,昌灵只会比他醒得更早。

    但昌灵睡眠质量好,醒了洗把脸继续睡,一点儿不耽误。他不行,去洗脸就得路过客厅,万一昌灵睡相不好,太不方便。

    于是易阁习惯了在热醒后给自己留一段胡思乱想的时间。东家长,西家短,偶尔掺杂着老家的一些事,事想明白,心静下来,自然也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前些天他也想过要不要主动提出来和昌灵换房间,毕竟卧室还有一扇窗,总比不透风的客厅强。但又怕昌灵觉得自己是想暗示她多付房租,容易影响他在昌灵心中的正面形象。

    正当易阁磨磨唧唧没想出个所以然时,昌灵如雪中送炭般提醒说楼下有个旧风扇。

    ——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这风扇还是个有个性的,上班第一夜就开始无规律吟唱,易阁被它吵得心烦意乱根本没睡着。

    昌灵是两点多醒的,趁她去洗脸的功夫,易阁爬起来看了一眼表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提议说一起睡,他其实也没具体想。就觉得昌灵一个小姑娘大热天睡在客厅太遭罪,但如果要多花钱她又肯定不答应。

    现在这样两全其美,大家都能睡得舒服,何乐而不为?

    易阁压根没想到什么跟情情爱爱沾边的事儿,只担心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别人睡同一张床,大概会不适应。

    蝉鸣蛙叫交替谱曲,风扇的冷风扑过他的身体,昌灵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际,易阁莫名觉得自己更热了。

    还是冰火两重天的那种极端折磨。

    他一连做了几次深呼吸都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易阁叹了口气,失策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他的轻微声响也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影响,睡梦中的昌灵无声朝他的方向翻了个身,胳膊搭在他们二人中间的被子上——一个完美的环抱动作。

    易阁呼吸一滞,浑身上下只剩眼睛还在眨,她不会醒了吧?

    两分钟后,确定昌灵的呼吸依旧平稳,环抱的对象也没从被子演变成自己,易阁才稍稍放下心来,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去看昌灵。

    往常见的都是她睁着眼睛眨啊眨的样子,现下这样近距离的睡颜,还是大半年来头一回。

    每一次看,易阁都觉得她变得比上一次更漂亮,眼睫毛也很长。但脸颊上的肉越来越少,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片刻后易阁快速扇了自己一巴掌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,默默开始数羊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,昌灵恍惚觉得自己睡在棉花团里,柔软又舒适。又仿佛回到了西乡晒不到太阳的偏房里,阴冷又潮湿。

    她缓缓睁开眼,一只棕色的手臂贴着她的鼻尖赫然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我靠!什么情况!

    昌灵猛地向后仰,心口不受控的怦怦直跳。等她完全回过神,这才看清眼前是什么情况:

    睡前堆在她和易阁中间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枕头,自己整条人几乎都要躺到被子上,额头抵在易阁肩膀。而她的右腿,正悠闲地压在易阁大腿上。

    易阁躺得笔直,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苍了天了。

    昌灵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,试图悄无声息的把自己这条入侵意识极强的腿挪下来。还没等她动作,易阁忽然无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脸,吓得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现在他要是醒了该说点什么?昌灵慌乱地转转眼珠,就说‘你好,今天天气很好’怎么样?

    算了太蠢了,要不还是装睡吧。

    她屏气凝神十秒钟,易阁好像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。昌灵不敢大意,又静等了一会儿,确定易阁真的毫无动作后,她才将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隙,好嘛虚惊一场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她长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秉持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原则,昌灵嗖地一下把腿收回来,同时紧盯着易阁的脸,时刻观察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睡得很死,和半夜被她吃西瓜的声音吵醒时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昌灵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易阁的脸。五官单看似乎都不怎么完美,但组合在他的脸上又别有一番效果。

    剑眉星目,清隽挺拔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有那样一个妈,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和她住一起的地步,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毕竟高中三年,昌灵都没想过会和易阁这样的存在产生什么交集。

    还真是世事无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