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灵用袖子抹掉了下巴上的水珠,回屋把书包背好,想着把编织袋先放到门边,等易阁回来直接走。刚弯下腰,就看见脚边贴着一小块叠好的白纸。
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昌灵拾起来放在手心仔细瞧,喔,是之前火车上的姐姐给的那张。自己放在毛衣里忘记了,大概是刚才叠衣服时掉出来的。
想到这她把纸条随手展开来看,只有短短四个字。但昌灵盯着这张纸条好半晌,最终面无表情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。
“好了没?”易阁敲敲门问道。
“好了。”昌灵回头笑了下,“我们走吧。”
她锁好门,和之前每一次出门前一样。只不过现在房间里空了一张床,床板上映着一点飘渺的月光。
昌灵躺在这张床上没见过窗外的月亮。
**
易阁不说话,昌灵也不知道说什么。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,沉默地上楼。啪的一声,易阁拍开了楼道里的灯。
301。
她没想到易阁居然有钱住在居民楼里。
“进来吧。”易阁打开门让她先进。
昌灵咬着一点嘴唇内的软肉,低头往里走。楼道的灯打在身后,一双影子拖得很长。
客厅的灯泡是暖黄光,家具上都蒙着一层旧色。
“那个……”昌灵有些局促地看着他。
易阁换好拖鞋把编织袋放在茶几边,故作镇定地抬手指了指几个房间门,“呃……你可以随便看看,那边是卧室,那边是洗手间,这,这是沙发。”
“啊,沙发。”昌灵呆呆地点头,想了想又问道:“我用不用换拖鞋啊?”
“……家里没有多余的,改天去市场再买双。”
“啊好。”
话毕。
两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,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。昌灵抿了下嘴角,想着自己要不还是四处转转比较好。
易阁盯着昌灵裤腿上的一块灰土,绞尽脑汁憋出了一个新话题:
“昌灵,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?”
“啊?”昌灵唰地把头扭回来。
?
“不是不是不是。”易阁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,急忙解释道,“我的意思是,那个,不是刚从派出所回来吗,就,洗个澡那个——”
易阁抓了抓衣角,那个词就在嘴边,他就是想不起来了。
“去晦气是吧。”昌灵好心替他补充完。
“对!”易阁不禁长舒一口气,差点给自己塑造成小流氓形象。
昌灵问:“跟澡堂那种一样吗?”
“对对,热水器,你有毛巾吗,香皂在里面。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去吧,其他的等你洗完澡再说。”
“也行。”昌灵声音很小,片刻后攥着毛巾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易阁背过身疯狂拍了几下自己的嘴,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。
“易阁。”
“啊——”他嗖地放下手转过身,“怎么了?”
“我没有拖鞋。”
对哦,洗澡也要穿拖鞋。
易阁眼睛眨了眨,说:“要不你先穿我的吧,我没有脚气。”
昌灵没看他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易阁在客厅走了两个来回,卫生间的水声阵阵,他反倒比在昌灵房间时更不自在了。
像唐僧误入盘丝洞,反而看见女儿国国王在池子里泡澡。
虽然他没看见。
算了,还是出去透口气吧。
易阁从抽屉里拾了几个钢镚儿,准备去门口小卖部给国王买双新拖鞋。路过卫生间时他脚步顿了顿,现在敲门跟昌灵说话好像不太合适,犹豫再三还是沉默着出了门。
反正很快就回来了。
关门声响起时昌灵听见了。她关掉花洒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确定是易阁出了门,才伸长了脖子看向隔板上的瓶瓶罐罐。
洗发露有两瓶,一个沉一个轻。轻的瓶身上花花绿绿写着浓郁花香,昌灵凑上去闻了闻,好像是挺香的。
易阁喜欢用这种?
她在手心摁了两泵搓在脑袋上,整个卫生间立刻弥漫着一股熏人的香精味。
我天呢,易阁这喜好。
昌灵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屏住呼吸冲干净了头上的泡沫,暗自想着以后再也不要用这瓶。等将来有了钱,她要去买一大瓶自己喜欢的味道。
十分钟后,易阁慢悠悠拎着拖鞋和一把挂面俩鸡蛋回来。买的时候猜想着折腾这一晚上昌灵也该饿了,实在不行就煮个素面吃吃。
谁成想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熟悉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