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捣了他一下,“说话啊。”
只见昌灵动作迅速地打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,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跑。
……跑得还挺快。
“诶?灵灵!”胖子听见关门声回头看,腿比脑子快,刚想拔腿就追,又看见面前的易阁,恼怒道:“快点滚,我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小流氓。”
说罢他匆忙上车,但巷子是开不进去的,易阁对观看热锅上的蚂蚁没兴趣,掉转车头往卫生室骑。
昌灵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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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什么。”
昌灵躲在上次易阁坐过的木材背后,脸埋在袖子里,尽力不让啜泣声扩散出去。
但这个人还是听到了。
“你威胁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。”他继续说。
昌灵不想抬头,易阁也没真心跟她计较。片刻后,昌灵察觉到不远处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,猜想是易阁也蹲了下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昌灵的腿都有些发麻,但易阁始终不说话,这让她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。
怎么也是个闷葫芦。
昌灵想了想,声音很小: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,我学雷锋做好人。”易阁接得很快,“倒是你,为什么在这?”
昌灵沉默了良久,才说:“不想回家,也没地方可以去,想着骗他说过来买药。”
“是吗?”易阁不信。
昌灵从袖子里露出半只眼睛,偷偷瞟了他一眼,最终实话实说道:“其实是我下午看见你了,想来问问你是不是去买票了。没想到那个人会突然想占我便宜,幸好你回来了。”
易阁听完皱皱眉,“你家里就给你找那样的?”
“他原来是我三姐夫,三姐走了以后,家里不想退彩礼才让我嫁过去的。”
“……你家就给你三姐找那样的?”
昌灵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很好笑吧,他们给我姐姐说媒的时候,说这个人家里条件好,人也周正。”
“周正?”易阁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张肥胖的脸,半晌得出结论,“那媒人应该没好好上学,不知道周正具体怎么个意思。”
昌灵轻笑出声。
“你笑什么,难道我说的不对吗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易阁蹲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,百无聊赖地用刀尖划着地面。话题说完了,他又变回一言不发的状态。
袖口卡着半个蝴蝶结。
昌灵眨了眨即将被风干的眼睛,问:“所以你去买票了吗?”
“买了。”
“真的?”昌灵大喜过望,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易阁呼了一口气,才说:“等你准时去了车站我再给你。现在给了你,万一你转头就去跟别人说什么,我找谁说理去。”
“我不会!”昌灵举起一只手保证道。
“反正也没几天了,我到时候再给你。”
昌灵心里着急,但易阁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,她只好尽力表现一下自己。她迟疑片刻,指指易阁袖口的半个蝴蝶结,“你的绷带好像松了。”
易阁低头扫了一眼,说没事儿。
“这样不行吧?”昌灵说,“要不然我给你重新系一下?”
易阁动动手腕,没怎么犹豫就把胳膊伸到她眼前,“系好看点。”
昌灵想,人果然还是喜欢好看的蝴蝶结,易阁也不例外。
她身体背对着风来的方向,把易阁的胳膊置于身体和墙壁之间,小心翼翼地解开绕得乱七八糟的绷带,待看清伤况时还是惊得手一哆嗦。
——被不知什么物件抽打的痕迹一条条肿得老高,宛如凹凸不平的丘陵,红得发紫,紫边带青,十分骇人。
易阁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,扭过头清清嗓子:“怎么,害怕啊?”
昌灵抿唇轻轻摇头,“药酒给我,还有新的绷带。”
易阁从包里摸出来一起丢进她怀里。
昌灵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用力撕下了一块新的绷带,沾着药酒仔细擦在一条条‘丘陵’上。
“很疼吗?”
话一问出口昌灵立马觉得自己像个傻瓜,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呢。
易阁却说:“不疼,没什么感觉。”
这倒是实话,他已经习惯了。要不是今天被人撞那一下,这点伤还不至于抬不起来胳膊。
易阁绞尽脑汁想换点别的话题,不经意间低头一扫,恰好看见了昌灵滴在衣袖上的眼泪。他一愣,“你怎么又哭了?”
昌灵吸吸鼻子,头也不抬地说:“我才没哭。”
“你鼻子都通红了。”易阁无情地揭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