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
    这人……

    胖子捣了他一下,“说话啊。”

    只见昌灵动作迅速地打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,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跑。

    ……跑得还挺快。

    “诶?灵灵!”胖子听见关门声回头看,腿比脑子快,刚想拔腿就追,又看见面前的易阁,恼怒道:“快点滚,我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小流氓。”

    说罢他匆忙上车,但巷子是开不进去的,易阁对观看热锅上的蚂蚁没兴趣,掉转车头往卫生室骑。

    昌灵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跑的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“哭什么。”

    昌灵躲在上次易阁坐过的木材背后,脸埋在袖子里,尽力不让啜泣声扩散出去。

    但这个人还是听到了。

    “你威胁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。”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昌灵不想抬头,易阁也没真心跟她计较。片刻后,昌灵察觉到不远处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,猜想是易阁也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昌灵的腿都有些发麻,但易阁始终不说话,这让她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。

    怎么也是个闷葫芦。

    昌灵想了想,声音很小: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,我学雷锋做好人。”易阁接得很快,“倒是你,为什么在这?”

    昌灵沉默了良久,才说:“不想回家,也没地方可以去,想着骗他说过来买药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易阁不信。

    昌灵从袖子里露出半只眼睛,偷偷瞟了他一眼,最终实话实说道:“其实是我下午看见你了,想来问问你是不是去买票了。没想到那个人会突然想占我便宜,幸好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易阁听完皱皱眉,“你家里就给你找那样的?”

    “他原来是我三姐夫,三姐走了以后,家里不想退彩礼才让我嫁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家就给你三姐找那样的?”

    昌灵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很好笑吧,他们给我姐姐说媒的时候,说这个人家里条件好,人也周正。”

    “周正?”易阁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张肥胖的脸,半晌得出结论,“那媒人应该没好好上学,不知道周正具体怎么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昌灵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,难道我说的不对吗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”

    易阁蹲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,百无聊赖地用刀尖划着地面。话题说完了,他又变回一言不发的状态。

    袖口卡着半个蝴蝶结。

    昌灵眨了眨即将被风干的眼睛,问:“所以你去买票了吗?”

    “买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昌灵大喜过望,“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易阁呼了一口气,才说:“等你准时去了车站我再给你。现在给了你,万一你转头就去跟别人说什么,我找谁说理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!”昌灵举起一只手保证道。

    “反正也没几天了,我到时候再给你。”

    昌灵心里着急,但易阁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,她只好尽力表现一下自己。她迟疑片刻,指指易阁袖口的半个蝴蝶结,“你的绷带好像松了。”

    易阁低头扫了一眼,说没事儿。

    “这样不行吧?”昌灵说,“要不然我给你重新系一下?”

    易阁动动手腕,没怎么犹豫就把胳膊伸到她眼前,“系好看点。”

    昌灵想,人果然还是喜欢好看的蝴蝶结,易阁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她身体背对着风来的方向,把易阁的胳膊置于身体和墙壁之间,小心翼翼地解开绕得乱七八糟的绷带,待看清伤况时还是惊得手一哆嗦。

    ——被不知什么物件抽打的痕迹一条条肿得老高,宛如凹凸不平的丘陵,红得发紫,紫边带青,十分骇人。

    易阁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,扭过头清清嗓子:“怎么,害怕啊?”

    昌灵抿唇轻轻摇头,“药酒给我,还有新的绷带。”

    易阁从包里摸出来一起丢进她怀里。

    昌灵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用力撕下了一块新的绷带,沾着药酒仔细擦在一条条‘丘陵’上。

    “很疼吗?”

    话一问出口昌灵立马觉得自己像个傻瓜,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呢。

    易阁却说:“不疼,没什么感觉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实话,他已经习惯了。要不是今天被人撞那一下,这点伤还不至于抬不起来胳膊。

    易阁绞尽脑汁想换点别的话题,不经意间低头一扫,恰好看见了昌灵滴在衣袖上的眼泪。他一愣,“你怎么又哭了?”

    昌灵吸吸鼻子,头也不抬地说:“我才没哭。”

    “你鼻子都通红了。”易阁无情地揭穿她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