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。
昌灵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件事,还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?她天真地想,大嫂口中那件不想告诉她的事,会不会因为奶奶的狮子大开口而不了了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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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温一天比一天更低,清晨的玻璃上结满了霜花,昌灵几乎一夜未眠。太阳升起时她坐在床前对着玻璃哈了口热气,也只融化了一点点边缘。
冷得让人感受不到希望。
“老四起来了没有?”老太太围坐在正屋的热炕上嚷嚷着喊她。
昌灵套上厚棉袄慢吞吞地走过去,“怎么了,奶奶。”
老太太随即把昌灵的弟弟推到她面前,“你自己跟你姐说哪儿不舒服。”
弟弟闻言难受地吸了吸鼻子,“四姐,我流鼻涕了。”
昌灵语气淡淡的:“感冒了?昨天不还好好的吗。”
“还不都是你妈。”老太太对着窗外高声埋怨,“昨天晚上把炕烧得那么热,热的我孙子半夜蹬被子,一下子就冻着了,大冬天的白遭这个罪。”
“……”昌灵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谬,她无话可说。
老太太:“你去卫生室给他买点药,喃,给你钱。”
昌灵紧盯着递到眼前的几张纸币,片刻后接过来塞进口袋里说‘知道了’,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路过门口水盆时随手用里面的冷水洗了把脸,走过了门房还能听到老太太趴在窗前喊:“买点好的药给他。”
她置若罔闻。
卫生室距离昌灵家大概四五公里,比学校稍微近一些。
她拢了拢刚刚齐肩的短发,贴着下颌骨一起塞进了棉袄的领子里,埋头踏进了风中。
老树枯枝,街道冷清,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。昌灵想,天气这样凉,王家人应该不会来了吧。
一个小时后,她堪堪到了此行的目的地。昌灵伸手把衣领折下来,大幅度张了张被冻僵的嘴巴。
卫生室外挂上了厚厚的门帘,因着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而养成的习惯,她掀开帘子的动作十分轻缓,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人一进屋里,扑面而来的暖意糊得她脸颊发烫。这卫生室待遇可太好了,比她的房间还要暖和许多。
昌灵往手心哈气又用力搓了搓,顺着几处柜子打量了一圈,药柜前空无一人,大夫应该在里面的隔间里。
正当她想敲敲柜面示意有人来了时,隔间里传来了带着责备的交谈声。昌灵无意偷听,只是想等里面的人忙完再说。
反正她又累又冷,并不着急。
伴随着一道中年男人的叹息,昌灵听到那人说:“你怎么都不知道躲。”
对方说了什么昌灵没听到,或许是没有说话。
“下次你直接跑就好了,别这么傻。
“她不是故意的,你别怪她。
“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学校里,或者去哪个同学家住一住。”
昌灵想,应该是被人打了吧。
原本以为这位的自言自语不会有什么回应,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后,她意料之外听到了对方的回答:
“把药给我,我自己弄。”
不耐烦的语气,青年人的音色。
果然是受伤了。
“我来吧。”中年人说,“再熬一段时间,等你考上大学就没事了。”
昌灵闻言往隔间的方向瞟了一眼,考大学?那不就是和自己同岁。
青年人陡然提高了音量嗤笑道:“熬?你想让我怎么熬?”
昌灵一愣,片刻后回身重重地推了下卫生室的大门,果不其然,隔间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掀开隔间的帘子,面色发白却挂着和善的微笑,开口询问:“小同学,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是里间说话的中年人。
身型干瘦,头发灰白,看面色却也不过四十岁左右,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。和他说话那人挨了打,还要反过来责怪大夫,遇上这种不讲理的病人真是倒霉。
但昌灵是很少笑的,心理活动再多面上也只是勉强放轻了语气,衬得自己态度很好,“我弟弟感冒了,想买一点感冒的药。”
“什么症状?多大的孩子?我这儿有散装的,还有成盒的。”
昌灵一一回答了大夫的话,最后着重强调,“要最便宜的。”
大夫:“可以的,按粒买就行。他这是轻症,吃个两天也就好了。你要几天的?”
昌灵自然知道是轻症,就算不吃药过两天也就没事了,自己跑这一趟无非是有个爱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