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了，他竟然又哭了！”
“怪物哭了！”
“你说他的眼泪是不是也有毒，会把我们都变成怪物？”
“让他敢！打他！”
“让你哭！让你哭！”
拳头雨点般地落下，而他，却是已麻木习惯了……
“小兔崽子们！你们在做什么？！”突然，天边传来一阵清脆嘹亮的女声。
“不好！是那赤鸾宫的女魔头！大家快逃！”闻声，仙童们惊慌地一哄而散。
他瑟缩在云上，不敢抬头去看降落在身边的人。“你怎么样？可是哪里受伤了吗？”来人冲到他面前，解开捆仙索，探摸着他低垂的脸。他被迫抬起头，才看清了面前的人——
赤裙紫纱的小女仙，英眉秀眼，浓密的青丝高梳成一股，垂在脑后，在风中潇洒地飘散着。她手中牵着一只肥胖的仙鹤，而那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，正关切地瞧着自己。
他往后缩去，赤裸的身体令他羞于面对这样美丽的一双眼睛。看到他苍白的裸体，小女仙不假思索地解下肩上的紫纱披，覆在他身上，那纱披顿时化作一身紫袍。“好了，这样你就不会冷了。”他触到那柔软的袍子，只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。
“可还有哪里不适吗？”小女仙继续问道。
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。
“喂！说话啊！难道你是哑巴吗？”英眉紧蹙，小女仙开始不耐烦。
他不敢开口。一旦开口，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怪物。
“难不成还真是个哑巴？”美目波光流转，突然，那玉指一弹，一股仙力便打在他肩上，力道不重，却仍是令他吃痛，他哼出了声。
“原来不是个哑巴。”小女仙嫣然一笑，看向他：“我叫瑶瑶，你叫什么？”
他看着那双璀璨的眼睛，过了许久，方才低声道：“沉……殷。”
“哎呀！你的声音真特别，竟像是女孩子一般！”面前的女仙发出一声惊叹，上下打量起他：“仔细看，你的模样也是个好看的女孩子。只除了，你有那个东西。”说完，掩嘴偷笑起来。
他心中一沉——果然，都是如此的，她也与他们一样，都把自己当作怪物。
“真好。要是我也像你这般漂亮就好了！”小女仙突然羡慕道。
他心里猛然一颤。
漂……亮？
“你不觉得……我是个怪物吗？”他阴柔地问道。
“呸呸呸！什么怪物？怪物有生得你这样美的吗？”小女仙撅起红唇看向他，一幅娇俏的模样。“那群小兔崽子欺负你，便是为此吧？我告诉你！他们那是嫉妒，嫉妒！他们嫉妒你与众不同。他们都是那样平凡，独你是不一样的！上神创造你的时候，可能别加用心呢！”小女仙牢牢盯着他，眸子里满是真诚的光彩。
“你头发的颜色真特别，就像月辉一样美呢！”女仙抚上他的银发，叹息一声，自顾自地赞叹道。突然，又转为一幅愠恼的模样，皱起眉头：“爹爹他老说我不像闺女，倒像是他的幺儿子，总是让我学着做女孩子！”那气恼的声音在他听来是那样可爱，“要是我也像你这般柔美就好了，可能就有仙子愿意跟我玩耍了……”
他默默地看着她，任由她抚弄着自己的发。
那美眸突然一亮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：“不如，咱们做朋友吧？”
震惊地盯着眼前的人，只见她扬起一张娇红的小脸，兴奋地说道：“我喜欢你，你也不怕我！这样不是正好吗？”
看见他惊骇的眼神，小女仙失望地瘪了瘪嘴：“怎么，你也不愿意跟我做朋友？”
他猛烈地摇头——
愿意，愿意，他当然愿意！
“那太好了！”她灿烂一笑，牵起仙鹤：“走，沉殷！我带你去月宫里喂金蟾。他们抢食的时候会“咕咕呱呱”地乱叫，可有趣了！”说着，一把拉住他的手，二人一并骑上仙鹤，就向月宫飞去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。因为瑶瑶，他第一次知道了，什么叫做“开怀大笑”。
临走前，小女仙自袖中掏出一柄双层玉扣黑檀仙扇。“这是我十岁生辰的贺礼，用来施仙法很是好用，是我最喜欢的宝贝。”她抚着折扇，轻声说道：“但既是最喜欢的宝贝，便应该与朋友分享。”说罢，双指用力一捻，连接处的玉扣断裂开，折扇一柄分作两柄。“喏，这把给你，收好了，这便是我们友情的信物。”他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