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迷路……不会再忧伤……不会再哭泣……”
可他寻了她九生九世,却连一点踪迹也没找到。每一世离去,他都再次回到这里,在鬼差的不耐与嘲讽声中,一遍遍摩挲着簿上的画像,确定她还在这浩渺人间。只要她还在,就算一次次失望,他也永远不会绝望。千年的记忆令他沉重,却不可剥夺他的意志!
在阳都里,他寻到了与她眉眼相仿的歌妓,不忍见这张脸沦落风尘,他便格外照顾。派出去的探子发来回报,说琅城曾经出现过眉眼类似的女子,却烧死在了一场大火里。他不相信她会这样离去,便下令停止对那段线索的追踪。后来又有来报,说云卉居曾短暂出现过一个女子,又有人说在阳都边陲小镇市集上见过她……线索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,当待他亲去查看时,她却自己出现在了阳都最繁华热闹的大街上,被他派去的轿子接入了宫。
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睡不着,无尽的狂喜过后是落入深渊般的恐惧。近卿情更怯——他不敢见她。他不知道,相隔千年,当那双淡然的眸子再次看向自己时,里面将会是喜悦,激动,哀伤,还是如那瑶姬所说的……憎恨?
只能远远眺望着那秀丽的背影。他命令宫里任何人都不许干涉她的活动,给她无尽的自由。他看见她在院子里徘徊,在后花园赏花、捉蝴蝶、荡秋千……他离得远,望不清她的神色。但是那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,早在他脑海里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,这个人就是她!
那一夜,他在这间看得见最美丽日出的房间里休息。这间房之所以没有给她,是因为宫里只有此处最为隐蔽,不易让她察觉,为此他也从不点烛。多日情绪上的压抑令他深深地疲倦,身上的旧伤反复地疼痛着。突然,他从窗户里捕捉到了那清丽的剪影。月色下她正一个人在散步,步履显得心思重重……猛地一声惊雷,暴雨瓢泼而至,瞬间浇透了她全身。听见她娇俏地骂着些什么,又蹦又跳,竟是比当年在仙界添了更多活泼灵动。按捺不住,他正准备冲出去为她遮雨,却见她已是自己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,小手沿着门墙摸索,直到这扇门前。
再也控制不住体内血气翻涌,他猛地开门将她抱起,掌中那细嫩柔软的腰肢令他几乎心碎。慢慢将她放在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,他一点点帮她擦拭发里的雨水。指间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尖硬,凭形状他感知出来——这是他当年亲自挑选的那只白玉簪。这么多年了,她竟然还留着他送给她唯一的礼物……
那一晚,他拥着她,感觉残破千年的灵魂终于有了片刻的完整。她说她叫“采采”,采葛的“采”。他的眼泪濡湿了包裹她的毛毯,那一夜的噩梦里,他终于可以大声喊出来—— “不!我没有,采采,我没有!”魔障散去……自此,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