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上下……还有你娘……都难逃一死啊!”
他涕泪交加,语无伦次:“我不得已……我提供了部分……部分无关紧要的‘证据’……但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得那么绝……直接抄家灭族……伯爷他……他在狱中自尽……百里他……他也因此与我反目……远走他乡……是为父的错……都是为父的错……”
百里?沈清辞立刻捕捉到这个姓氏。是丁,叶知秋的师父,鬼医百里玄!原来父亲与百里前辈,竟是旧识!而永昌伯府的冤案,父亲竟是参与者之一,哪怕是被迫的!
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沈清辞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父亲多年来总是郁郁寡欢,为何对某些朝中势力讳莫如深。这沉重的枷锁,他已经背负了太久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。能将父亲逼到如此境地,能让一位伯爵含冤而亡,这幕后黑手的能量,超乎想象。
沈文渊剧烈地摇头,脸上是彻底的绝望:“不能說……清辞,真的不能說……你斗不过他的……如今你已是众矢之的,若再追查此事,必遭灭顶之灾!你就当……就当为了为父……为了沈家……罢手吧!”
看着父亲几乎崩溃的模样,沈清辞知道,今晚再也问不出更多了。但已有的信息,已经足够她拼凑出大致的轮廓。
一个权势滔天的幕后黑手,为了某种目的,构陷了永昌伯。父亲被迫参与,良心备受谴责。而这件事,与现今的科举舞弊、军械倒卖、诡异毒药,很可能都源于同一股势力!
她扶起虚脱的父亲,让他靠在软榻上,替他盖好薄毯。
“父亲,您好好休息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,“女儿不会莽撞行事。但此事关乎国法,关乎公道,更关乎我沈家安危。女儿无法装作不知。”
她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和眼角未干的泪痕,轻声道:“有些债,躲不掉。唯有面对,才能求得一线生机。”
说完,她转身,轻轻退出了书房。
门外,月色清冷。沈清辞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。父亲的反应,非但没有让她退缩,反而让她更加确信,自己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。
永昌伯府的旧案,就是撬动整个阴谋的关键支点。而父亲……或许在关键时刻,能成为指证那幕后黑手的重要人证。
她望向漆黑的夜空,目光锐利如刀。
无论对手是谁,她都要将这沉积多年的污秽,彻底掀开,曝于青天白日之下!
而就在沈清辞与父亲对峙的同一时间,镇北侯府内,秦昭看着北境暗桩刚刚送回的秘密情报,眉头紧锁。情报显示,落鹰涧内确实有狄戎活动的痕迹,但更令人不安的是,暗桩在其中发现了少量制式与朝廷工部出品极其相似、却又有些微不同的……军械零件碎片。
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?还是说,那幕后之人,手眼已然通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