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哪里变了呢。
曲景明真拿出钱跟顾尚维闹了一会儿之后,顾尚维终于消停了,放他上车,顺口问:“你俩谁坐前面?”
“我后座。”
“我后座陪景明。”
话音几乎同时响起,又先后落下,顾尚维目光睇他们一周,“哟”了一声,道:“异口同声啊!行,你们就坐后面过二人世界吧。”说完,拉开后座车门,从里面搬出一个大鱼缸,曲景明定睛一看,见里面有只大海龟在藻丛里穿梭,“我跟我的甜甜坐前面。”
曲景明:“……”
和春解释:“他自作多情认为这只海龟是女的,甜甜是它的闺名。”
曲景明略惊讶,随即眉眼弯弯地笑,道:“那还真是龟名。”
和春看着他的笑容,突然福至心灵般明白过来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。他变得有温度了,会主动调侃人,主动开玩笑,还主动笑了,而且……和春细细看了看曲景明含笑的面容,从中品出了几分温和来。
虽然他看着还是不亲近人,但那种“生人勿近”的冷意和随时准备鄙视别人智商的睥睨没有了。
和春品着品着,心底里冒出一丝说不出的恼意,更烦曲家人了。那边都是什么东西,怎么有本事改变曲景明?哼,他们必有妖异。
第二天就是注册时间,这回再不用大人来跑前跑后了,只有顾尚维惦记着自己那一百二十块钱的损失,屁颠屁颠跟来,准备蹭饭。
和春历练了大半个暑假后,还没过瘾,很有办事情的劲头,因此自己和曲景明的注册事宜,他就一人独揽了,大手一挥,让曲景明和顾尚维到学校新开的小超市等着。
顾尚维拖着曲景明:“走吧,让小少爷去,他在公司可能干了!”
曲景明早听说了和春暑假混职场风生水起的事,也不败他出风头的兴致,只说:“那要是有有什么问题,你打我电话。”
和春说:“好。”
顾尚维就把曲景明拖走了。和春在新教学楼底下看着他们远去,总觉得有点膈应。
曲景明为人处世的确是变温和了,感觉也挺好说话似的……可怎么好像更加拒人千里了呢?而且他偏偏一派小好人的样子,大眼漏光的根本挑不出错来。唉,难搞。
新超市乃本季校园新宠,建得挺大,吃喝日用都有,新学期伊始,里面人满为患。顾尚维到门口就望而却步了,里面连站都不好站,更别说坐的——临校道和操场的玻璃墙内,一排仿造外面24小时便利店餐饮区设计的长桌和长凳已经被超额占用。
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曲景明回头指指校道树荫下的花坛:“要不我们在那里坐会儿,我进去买点吃的出来。”
顾尚维无所谓:“可以啊,我去买吧,你吃什么?”
曲景明:“我去吧,还欠你一百二十块钱呢,正好还一点。”
顾尚维好笑得看着他:“得了吧,等会儿和春知道我让你挤进去买东西,不得跟我当众干一架才怪,他不要形象我还要呢。吃啥,赶紧的。”
他这么说,曲景明也不好跟他争了,随便报了两样。顾剑锋进超市后,他便到小花坛边上坐下等。等人的过程里,他给家里陈老太打了个电话,想着要哄一哄老太太高兴才行。他为了躲和春,捱到昨天才回来,晚上就近住了顾剑锋家,今天又注册了,还没回家看过,老太太肯定不高兴。
电话打通了,但足响了四五下也没人接,这时远处跑来一根麻杆,边跑还边招手,曲景明眯眼辨认了一下,才看出来是王震钢同学。真是男大十八变,一个暑假过去,他身高哧溜哧溜拔节,身上肉不够用,竟然就从中等身材变成瘦高麻杆了。
“曲景明!好巧啊!”他跑近前,笑脸灿烂,感慨道,“你还能留在二中,真是太好了!你都不知道,我们大院暑假有一半时间都在讨论你上不上得了!”
曲景明惊讶了一下,电话还没人接,他便先挂了,回王震钢的闲话:“这么夸张?”
王震钢:“你是我们学校的明星嘛,我们大院里都是学校的老师,哪个不表达一下惋惜都感觉跟不上学校节奏!不过,你上了大家就放心了,三年后的辉煌靠你了!”
曲景明听了这话,才想起王震钢的父亲原来是二中的老师,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离了职,就到外面去谋生了,但他们家住的还是学校的职工房,当初是半商半配给的,人走了房子还能留下。他家没走,也是因为那批职工房太好了,要地段有地段,要格局有格局,还是围绕一圈建的,至今保持着当下社会里难得的街坊邻里好气氛。
当然,据说八卦气氛也很浓厚。
这些他原来听和春说过,不过他终究没有把王震钢当过自己身边的人,没走心去记。
“上是上了,不过在十三班呢,能有什么好彩。”曲景明话是这么说,脸上看不出半点真在意。
王震钢啧啧两声,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