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看几眼。
这一驻足,李星容就耳尖地听见了六公主紧张的吸气声。
李星容心下了然,将目光投向了玉雕一旁的琉璃盏。
六公主松了口气。
可琉璃盏也太贵重了,公主赐的还打碎不得,只能小心供起来。
李星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。路过一串紫晶雕的葡萄时,又听见公主提起一口气。
李星容一步跨开,伸出手来,作势要触碰另一侧的金簪。
注意到六公主又放松了下来,李星容拿起金簪,转过了身。
看见六公主此时大大方方的神态,李星容心知自己没有选错。
李星容向她行了一礼:“臣女中意此簪,殿下可愿割爱?”
六公主摆摆手,要宫人拿去包起来。她看向李星容,得意道:“要你随便选,你怎么就选了个普普通通的簪子。罢了罢了,既然你喜欢,那便送你了。”
见她如此藏不住心事,李星容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六公主脸色微变,似乎有些不悦,“你笑什么?”
李星容垂眸,勉力敛下笑意,“只是心中欢喜,簪子很是好看。”
六公主心存怀疑,盯着她的脸看起来。
半晌,突然出人意料道:“你一笑起来,确实挺好看的。”
李星容一怔,抬眼去看她。
“……”这反叫六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了,她挥挥手就要送客,“好了好了,赔礼也送了,之前的事就此勾销了,你以后可不许在人后说本公主欺负你。”
六公主与五公主还真是不同。走出长乐宫时,李星容想。
一个情绪都写在脸上,一个表面与人亲近,内心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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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李星容方离开六公主殿中,那边李盈竹便被五公主请去了。
“盈竹,虽是第一次来我殿中,你与我却不必生分。”谢宛芷笑意盈盈,亲切地执起李盈竹的手。
李盈竹到底是第一次与皇宫中的贵人独处,心中无所适从,面上却要故作落落大方的模样,一阵寒暄下来,很是煎熬。
谢宛芷的笑意倒是不曾消减。寒暄过后,她眼神示意下,宫人便呈上来一个荷包。
“令兄与宛芷相识多年,又为我大庸披肝沥胆、立下赫赫战功,宛芷早就想尽一份力回报英雄。只是犒赏已有我父皇赐下,宛芷想不出旁的可送,只有为将军求来一枚平安符。”
谢宛芷从盘中取下荷包,置于掌间,一手摩挲着荷包上的纹样。
李盈竹一眼便看出,那是一位白马将军。
“这里头的平安符,是我赴城郊空蒙山的禅音寺,斋戒多日亲自求来,最是灵验,可保将军一生平安顺遂。”
谢宛芷将荷包塞进李盈竹手中,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用意,“荷包亦是我一针一线,亲手缝制。盈竹妹妹,可一定要送到令兄手中,莫要辜负我的心意啊。”
谢宛芷不是没送过李乘凌东西,可这厮如朽木,除了御赐一概不收,尤其不收女子之物。
过往她拜托过李星容转交,却在不久后又退回她手中。谢宛芷身为公主,如何拉得下脸痴缠?只能作罢。
如今李乘凌人在京城,晾他也不能用“路途遥远、货运不便”来拒绝。
这枚姻缘符,这次说什么也要留在他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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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盈竹揣着这个烫手山芋走出宫门时,一眼便望见侯府马车边的李星容。见李盈竹总算到了,李星容这才转身上车。
“五公主邀你相见了?”马车上,李星容开口问道。
“……”李盈竹叹了口气,“如今轮到我了,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呢。”
李星容似乎猜到了些什么,道:“她吩咐你了?”
李盈竹掏出那只荷包,举至李星容眼前。
“她要我,把她绣的荷包,送给你哥。”
“……”李星容纠正,“也是你的兄长。”
“这是重点么?”李盈竹神色微妙,“荷包意味着什么?这不是私相授受么?我和你哥统共都没说过几句话,他怎么可能会接嘛。”
李星容沉默下来。他的确不会接。
从前李乘凌在边疆时,五公主要她转送贵重物件,李星容还能听李乘凌的,找路途危险的借口拒绝。
唯独有一次,五公主只拿出了一纸画像,是她亲手所绘的将军战马图。李星容如何还能拒绝,只好在信件中写明缘由,夹带着寄送了过去。
谁料李乘凌收到后,罕见地生了她的气,哄了好几封信才见好。
两相沉默中,还是李盈竹先开了口:“五公主我怎么敢得罪。你和兄长最亲,你给的,他肯定会收下的,对吧?”
李星容无声望着她。
李盈竹揪住她的衣角:“姐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