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容起身更衣,看见了桌上的精致食盒。
还是和往常一样,热衷于投喂她。
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,兄长究竟何意?难道是自己敏感多思了,其实他并未对自己绝情?
李星容想起他们真正的小姐,道:“那今日午宴,岳萤烛她……”
卓玉:“小姐是说二小姐吗?您还不知道,侯爷已经亲自为她更名为‘李盈竹’,取盈盈竹影之意,现在侯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才是侯府的——”
卓云截断卓玉的话,回答李星容:“回小姐,二小姐与您一同赴宴。”
入宫的路上,马车里静得一根针都落地可闻。分明是兄妹三人,却比三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显得生疏。
不知无言了多久,到底是李乘凌这位兄长先开了口:“芒芒,盈竹第一次进宫,一会儿在女眷那边,你照顾照顾她。”
一开口就是为他的新妹妹。
李星容应下,便继续不再吭声了。
李盈竹从小被当作平民女教养,不懂得宫中礼仪,侯爷本想留她在府中教习一些时日,是李乘凌坚持要让她今日就露脸。
今日李乘凌才是主角,侯爷没再多说,依了他。
说实话,李盈竹出席亲兄长的接风宴,李星容一点都不奇怪。她反而讶异于自己也被捎上了。
她摸不清李乘凌内心的真实想法,更不敢像往日那样亲近他,只好默不作声,他们说什么,就是什么好了。
“兄长。”李盈竹突然开口了,声音怯怯的,全然不似昨日对李星容的愤懑怨恨,“今日宴会上,相府二公子也会出席么?”
李乘凌视线转向她:“会。是在担忧吗?”
李盈竹低下了头:“齐二公子为小——为姐姐写了多少诗赋,就连我都有所耳闻,盈竹不想夺人所爱引得全京城的人非议嗤笑,婚约……还是不要改了。”
李乘凌余光看了一眼李星容,发现后者正望着车帘发呆并无异常,便继续与李盈竹道:“你不喜欢他?”
李盈竹头垂得更低了:“我都没见过他……”
李乘凌笑笑,以示安抚:“那等今日见了再说。不用怕,你是靖安侯府的嫡女,不用苦恼于在他面前留下怎样的印象。婚约的事,自有父兄去处理。”
见李乘凌没有要让步的意思,李盈竹便也点到为止。她念头一转,又想起早晨李乘凌差人送来的早膳,便道:“早上的食盒,还没有当面谢过兄长。”
“盈竹在乡间十几年,何曾吃过如此丰盛的早膳。”李盈竹低垂着眼眸,轻声道,“兄长费心了。”
听她提及此,李乘凌又下意识地看向了李星容。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李星容从小便如此,看脸,是很难看出她的心情的。极少的时候,她愿意主动和他这个兄长说,诸如自己不开心、自己很开心、自己想他了。更多时候他都是靠猜的,并且往往猜测很准。
可此刻的李星容心里在想什么,他猜不出。好像很平淡,不在乎他给别人也送了早膳。
李乘凌说不出心中什么情绪,淡淡地对李盈竹点了头,算作应答。此后一路,便更是无人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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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中向来诸多讲究,女眷们隔着屏风被安排在殿侧,臣子则在大殿中列座。作为接风宴的主角,李乘凌甫一踏入,便吸去了所有人的目光,身后二位小姐也难免受注目。
李星容回京不足三载,不知是多少贵人千金竞相邀约的对象,无人不知她是靖安侯府最宝贝的独女。可现在,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又是谁?
消息比较灵通的,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昨日李乘凌游街,大张旗鼓地护着一个女子进了侯府正门,还口口声声唤她妹妹,今日宫宴又光明正大将人带来,传言恐怕不假。
尽管侯爷尚未听取李乘凌的主张、宣告李星容为无血缘关系的养女,甚至还吩咐府中人等不要对外多嘴多舌、妄议李星容的身份,但是这靖安侯府突然冒出一个和李星容年龄相当的嫡小姐,就已经足够让京城中人议论纷纷了。
若二人是同胞姊妹,何故一个养在身边一个流落在外?可从未听说侯府夫人生了两个女儿。
李乘凌视线扫过众人,对李星容道:“星容,带妹妹落座吧。”
此言一出,落在二位小姐身上的探究目光几乎要实质化了。李星容未予理会,朝兄长微微颔首,就领着李盈竹走向了殿侧。
越过屏风之前,李星容扫了一眼殿中相府的位置,余光看见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正坐在案前,偏头与他人攀谈忙于应酬的模样,没有看向她们的意思。
往日齐朝莲一见到她就如同犬类寻着肉骨头般贴上来,李星容本以为今日会因婚约更易一事与他一番解释,没想到他这次竟本本分分坐着,眼睛也不粘在她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