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酒量其实相当不错,本来不至于喝这么点就醉的,但敬酒的人多,又都不是一种酒,混着喝,没多久就晕晕乎乎的了。
旁边有人调侃他:“哥们,你真幸福啊。姐姐出手大方,又这么年轻漂亮,嫉妒死我了。”
“年轻漂亮”?
这是没见过真正漂亮的吧。
今晚是宋首一头一次用正常的眼光审视她。
应黎心的双眼生得完美而精致,杏眼长睫,看人的时候,总是不自觉地含着莹润的眼波。
鼻子有些短,这使她看上去有些猫相,是可爱的。
不把她当成那个太完美的应繁的妹妹来看的话,其实她确实长得还不错。
尤其是现在,她那张好像天生就写着昂贵的脸暴露在灯光下,再加上她模糊的目光,没什么焦距的视线,倒好像的确……
“……挺好看的。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他及时闭上了嘴巴。好在声音不大,环境又吵闹,并没有人听清。
身边的男人还在拉着他搭话:“不喝点什么吗?这里的调酒师很棒。”
没等他回答,男人又道:“还不管管旁边那个小白脸?都要把你家富婆姐姐的手放自己腹肌上了。”
“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,就是她哥哥……”
男人打断了他:“所以你还管不管?”
“管。”
说完,宋首一起身,把应黎心的手抢了回来。
旁边的小白脸的脸色黑了下来,被他挑眉轻瞥一眼,并没有发作。
她侧首看他一眼,像是在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喝得太多了,我先带你回去,不然我没办法向你哥哥交代。”
她半敛起的眼帘掀了起来,不耐烦地拂开了他的手:“烦死了,少管我这么多。”
啪的一声脆响。
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,也许正处在切换歌曲缓冲的那几秒钟,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互动。
那股难言的尴尬再度掩埋了他,他压低了嗓音:“这是你哥哥吩咐我的。”
“你是应繁的狗吗?这么听他的话。”
他沉默下来,腾的一下,脸红到了脖子根:“你说话非得这样吗?”
“我说话怎么样?”她朝他勾了勾手指,笑着问,“嘬嘬嘬。这样吗?”
没等他回答,她又道:“你也给我敬一杯酒,我给你钱。你不是很缺钱吗?”
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,识相的还亲自给他倒酒,怂恿他上前。
他的手指捏紧了手里的酒杯,脸色一会儿红,一会儿白。
应黎心始终不冷不淡地看着他,等他隐隐在发怒边缘徘徊的时候,才从他手里把酒杯抽了出来,一饮而尽。
“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她笑嘻嘻的,好像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恶作剧。
不过对她来说,的确是,毕竟因此丢脸的人又不是她。
……
宋首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众人又怪异、又嫉妒的视线离开酒吧的。
他背上背着应黎心,手里提着她那只轻巧的手提袋,和一双镶钻的银白色小高跟。
白皙的脚涂着显眼的黑色指甲油,在他的腰间前后晃荡。
嗯,明明前两天还不是这个颜色,应该是梁越给她涂的吧。
来的时候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外套,脱下给她穿上时,被她拒绝了:
“太丑,太便宜,太劣质,和我的裙子也不配。”
的确是这样。
但他还是强硬地把外套披到了她身上。
用的力气稍微重了点,她身上就被他按出三两道红痕来,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。
虽然样样不如人,但好在会投胎啊。
就这一晚上她在酒吧的消费,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。
挣扎了一会儿,她很快乖乖伏在他肩头,像是睡熟了。轻柔的呼吸打在他的背脊,痒痒的。
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,略长的卷曲刘海挡住了她半张脸,唇瓣微微张开,仔细看去,还能看见被她的气息吹起的碎发。
从出租车上下来,宋首一回过身,隔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将她抱了起来。
很轻,也很软,让他联想到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猫。
仔细想想性格也挺像的,都挑剔、高傲,不亲人。惹人讨厌,偶尔又因为别有所图而表现得亲昵。
只是单纯脆弱,让人放心不下。
刚走近民宿院子,应黎心就软声嘟哝了一句:“我好晕,你先放我下来。”
“就快到了。”他现在只想把她丢进房间里,剩下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。
他只想祷告一番,让今晚的事不要传进应繁的耳朵